他探头看向走廊。
一群学生正在下楼。
有人聊天。
有人抱怨作业。
……………………
宴会厅的暗门再次缓缓开启。
唐九歌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花西装依旧整齐。
领带却已经被他自己扯歪。
额头也全是冷汗。
直到踏进宴会厅，他才看见四面巨大屏幕。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正是自己从厕所隔间中探出脑袋的画面。
唐九歌沉默了。
他缓缓转头。
长桌旁剩下九个人都在看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团长刚才说的“观众视角”究竟是什么意思。
乔知夏率先开口。
“跑得挺快。”
唐九歌闭了闭眼。
“谢谢，我姑且理解成夸奖。”
程济川笑道：“有几次反应确实漂亮。”
“尤其是没有课本的时候主动请假。”
“换我说不定还会多犹豫两秒。”
周既白却道：“厕所那次太冲动。”
唐九歌看向他。
“第二个隔间？”
“对。”
周既白平静说道：“那只眼睛从头到尾没攻击你。”
“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线索。”
“你直接跑了，错过了验证机会。”
唐九歌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当时被盯着的是我。”
“你坐在这里分析当然轻松。”
周既白没有反驳。
“所以我只评价，不代表我一定做得更好。”
陆怀真则明显还在思考最后一幕。
“最深处隔间的规则是真的。”
“至少危险出现时，它确实保护了你。”
诸葛延轻声道：“也可能不是保护。”
众人看向他。
“也可能是那个隔间里的东西，比老师更危险。”
“只是双方存在某种敌对关系。”
唐九歌的表情顿时更加难看。
岳长青笑了一声。
“活着回来就行。”
季无咎则把硬币抛起。
“我给你这轮打八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剩下两分扣在数学。”
唐九歌没理他。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慢慢整理好领带。
擦掉额头的汗。
几次呼吸之后，那副刻意维持的优雅模样终于又回来了。
他看向团长。
“我就知道。”
“这场晚宴不可能真的只是吃饭。”
团长轻轻笑了笑。
“只是给用餐增加一点乐趣。”
唐九歌沉默两秒。
“您的娱乐方式比较特别。”
团长没有否认。
唐九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随后忽然望向其他九人。
嘴角重新扬起笑容。
“既然是观众体验。”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贡献节目吧？”
这句话落下。
宴会厅瞬间安静。
刚才还对唐九歌表现评头论足的众人，一下全都没了声音。
乔知夏低头喝水。
季无咎开始研究自己的硬币。
陆怀真突然对盘子里最后一块甜点产生了强烈兴趣。
程济川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那么一瞬。
团长看着这一幕。
似乎觉得很有趣。
随后，他偏过头。
“今天第一个来到宴会厅的是谁？”
侍者还没回答。
周既白已经默默抬起眼。
看向了程济川。
程济川脸上的笑容彻底顿住。
“……”
所有人的视线很快集中到他身上。
程济川无奈地看向周既白。
“你记这种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
周既白淡淡道：“你比我早到很久。”
无法抵赖。
程济川低头笑了几声。
最终还是站起身。
那张脸上很快重新出现了标志性的热情笑容。
也不知道是真的自信。
还是单纯嘴硬。
他看向刚刚坐回去的唐九歌。
“等着。”
“我肯定比你出来得快。”
唐九歌立刻抬手。
“请。”
“我特别期待。”
程济川没再理他。
暗门已经再次开启。
门后的走廊仍旧一片漆黑。
程济川站在入口前。
刚才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呼出。
随后，他迈步走入黑暗。
暗门缓缓关闭。
唐九歌向后靠进椅背。
刚才从那间教室里出来以后，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
不管团长所谓的“观众体验”究竟还有多少隐藏规则，至少从目前来看，同一个人至少不至于不会被连续送进去两次。
而他已经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这意味着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安心坐在这里，看其他人怎么倒霉。
想到这里，花西装的唐九歌甚至主动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突然觉得当观众也挺好的。”
乔知夏瞥了他一眼，“刚才被数学试卷吓得脸都白了的人不是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唐九歌端起杯子，“人应该向前看。”
周既白冷淡地评价。
“主要是现在进去的不是你。”
唐九歌当作没听见。
众人的注意力已经重新落到四周屏幕。
原本的中学教室逐渐淡去。
画面重新亮起以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酒店走廊。
装潢明显比普通快捷酒店高级得多。
地面铺着深灰色厚绒地毯，墙壁覆盖暖棕色木饰面，每隔几米便装着一盏造型简洁的壁灯。
灯光柔和。
走廊中央还摆着几张装饰画。
如果忽略这地方属于永寂剧团，几乎真的像某家价格昂贵的高端酒店。
走廊左右各有四扇门。
最尽头则是一部金属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
正是程济川。
……………………
程济川皱了皱眉。
低头看向自己。
刚才那套参加晚宴时的正式衣服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衬衫、黑马甲和深色长裤。
胸前甚至别着一块小小的铭牌。
【夜班服务员】
程济川轻轻挑眉。
“这次连身份都安排好了。”
他没有急着移动。
而是先站在原地，把整个走廊迅速扫了一遍。
左右各四个房间。
最外侧两扇门的标牌分别写着：
【员工休息室】
【仓库】
剩下六扇门则依次编号。
601。
602。
603。
604。
605。
606。
没有楼梯。
没有窗户。
唯一离开这一层的方式似乎就是身后的电梯。
程济川大概已经明白自己的角色。
酒店夜班服务员。
六个房间。
六位客人。
他第一时间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
里面不大。
一张窄床。
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