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
团长缓缓说道：“你们一直都是演员。”
“那么，有没有好奇过……”
“如果站在观众的角度，你们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一出，桌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乔知夏最先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看一次戏剧？”
程济川也有些兴趣。
“看别人演？”
陆怀真问道：“就像普通观众一样？”
团长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扫视长桌。
最后，目光落到了唐九歌身上。
花西装的唐九歌其实几乎没有怎么吃。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仪态。
每一道菜都只取很少量，吃得极慢，到了现在已经放下刀叉，正拿着餐巾擦拭嘴角。
团长看着他。
“唐先生。”
唐九歌抬头。
“嗯？”
团长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宴会厅侧面的墙壁忽然传来机械转动声。
一扇原本与墙面完全融为一体的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暗走廊。
唐九歌看了看暗门。
又看向团长。
“我先？”
团长点头。
“既然已经用餐结束，不如你先行一步。”
唐九歌似乎立刻明白了。
“看剧？”
团长只是微笑。
没有肯定。
也没有否认。
唐九歌却仿佛已经自行得出了答案。
他从容地将餐巾放到桌边。
随后优雅地拉开椅子。
站起身时，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花西装的下摆。
“看来我是第一位观众。”
乔知夏笑道：“进去以后记得给我们留个好位置。”
唐九歌郑重点头。
“放心。”
“如果有第一排的座位，我会尽量给各位占着。”
他说完，又转向长桌。
很有仪式感地单手放在胸前，向众人行了一礼。
“各位。”
“先走一步。”
程济川挥了挥手。
“搞得像你要赴死一样。”
唐九歌扯了扯领带。
“体面很重要。”
随后，他转身走入暗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眼看似乎真的只是安排众人依次去观赏戏剧，桌边几个食量较小的人也开始准备结束用餐。
陆怀真放下餐叉。
沈砚秋拿起餐巾。
乔知夏则直接问道：“其实我也吃完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
砰。
暗门骤然关闭。
众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紧接着，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稍微暗了下来。
原本明亮的吊灯一盏盏收敛光线，将整个空间压进一种更适合观看影像的昏暗环境。
机械运转声从四周传来。
周既白立刻坐直身体。
乔知夏也迅速抬头。
四周墙壁上，几块巨大的屏幕缓缓降下。
屏幕数量不少。
几乎保证长桌任何位置的人，只要稍微转头，都能清楚看见其中至少一面。
这些屏幕的清晰度高得异常。
灯光闪烁。
原本漆黑的画面逐渐亮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面黑板。
随后是整齐排列的桌椅。
讲台。
窗户。
日光灯。
墙边还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色标语。
那是一间极其普通的中学教室。
陆怀真微微皱眉。
“这是……”
程济川也停下动作。
“戏剧？”
屏幕里的教室暂时空无一人。
可几秒后。
画面中央的空气忽然产生轻微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花纹西装。
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还有那张几分钟前才刚刚向众人行礼告别的脸。
唐九歌。
他站在教室中央。
脸上的从容明显僵了一瞬。
宴会厅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乔知夏皱起眉。
“等等，这时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
程济川刚准备询问团长。
团长却已经重新拿起酒杯。
神情依旧温和。
“别急。”
他看向屏幕里的唐九歌。
“继续看下去。”
……………………
唐九歌站在教室中央，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上一秒，他还在宴会厅里。
西装整齐。
餐巾叠好。
甚至还特意向众人行了个礼。
下一秒，眼前就只剩下一排排课桌、刺眼的白炽灯，以及黑板上已经有些褪色的值日表。
“……”
唐九歌脸上的从容僵住。
他下意识回头。
没有暗门。
没有团长。
也没有刚才那张摆满昂贵餐点的长桌。
“不是。”
“真来啊？”
他刚刚在宴会厅里勉强维持出来的优雅，几乎瞬间垮掉。
这让他产生了真正的慌乱。
不过这份慌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能从湖楠分区一路活到最高分，靠的当然不可能只有“该跑的时候跑得快”。
短短几秒后，唐九歌已经重新稳住呼吸。
无论这是团长安排的娱乐项目，还是某种新的特殊戏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都只有一个。
活下去。
就在他还在判断教室结构时，一阵铃声忽然从走廊上方响起。
叮铃铃……声音尖锐而短促。
唐九歌猛地转头。
“上课铃？”
他又皱眉。
“不对。”
“也可能是下课铃。”
单凭铃声根本无法判断当前处于什么时间节点。
紧接着，走廊里出现脚步声。
一个个学生陆续走进教室。
唐九歌站在原地，迅速观察。
从外表来看，这些学生和现实世界里的普通中学生几乎没有区别。
有男有女。
年龄大约都在十五六岁。
有人穿运动鞋，有人背着书包，也有人手里抱着练习册。
可所有人都低垂着眼。
肩膀微微塌着。
脸上几乎看不出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活力。
像一群连续熬了很多天夜的人。
又像已经习惯了某种长期压迫。
最后一批学生进入教室时，一名女性也跟了进来。
她大约三十多岁。
头发扎成紧绷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蓝灰色教师工作服。
她抱着一摞试卷走上讲台。
脸色并不好看。
“铃都响了。”
“还磨蹭什么？”
声音尖锐而刻薄。
她抬头扫过整间教室。
“十秒。”
“所有人全部坐好。”
“十秒之后还没坐到自己位置上的，自己承担后果。”
唐九歌眼神瞬间变了。
十秒。
明确的时间限制。
可问题也随之出现。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