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看向他。
许望舒补充：“意思就是，外面涂着奶油和糖霜，里面却已经全是黑的了。”
萧凛收回视线。
“先回烘焙坊。”
“等它醒了。”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流浪鼠。
“该让它把没说完的话，说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几人没有再走主街。
白鸢伤势不重，却走得很慢。
许望舒扶了她一段，闻人翊则简单处理了她手臂和膝盖上的擦伤。
至于那只流浪鼠，萧凛找了个巨大的麻袋，把它整个塞了进去。
麻袋口用绳子扎紧，只露出一点微弱起伏。
许望舒看了一眼，“像不像绑架现场？”
萧凛拎着麻袋，语气平静，“就说是…材料运输。”
闻人翊道：“只要没人打开看，就是材料运输。”
白鸢冷淡补了一句：“如果打开看，就更像绑架现场。”
几人沉默片刻，最终决定统一口径。
这是烘焙坊材料。
路上偶尔还能遇到几名巡逻警察。
只是和先前不同，它们身上的装备明显多了。
一只乌鸦警员停在屋檐上，爪子套着金属爪刃，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另一只燕子警员抓着小型炸药桶，飞过街道时，桶身轻轻晃动。
犬类警察更夸张。
几只大型犬戴着金属牙套，脖子两侧挂着奇怪的枪械装置，行走时发出沉重的机械摩擦声。
它们不像巡逻的警察。
更像被临时武装起来的坦克车。
萧凛拎着麻袋，从一只边牧警员旁边经过。
边牧盯着麻袋看了两眼。
“里面是什么？”
萧凛面不改色。
“烘焙坊材料。”
边牧望了望几人，他也算认识这几个烘焙坊员工，随后皱了皱鼻子，没有继续盘查。
“快点回去。”
“今晚不要乱走。”
几人点头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望舒才轻声道：“它们真配武器了。”
闻人翊看着远处屋檐上的鸟类警员。
“速度很快。”
“会议结束不到多久，装备就已经发下去了。”
白鸢冷笑。
“效率倒是挺高。”
萧凛低头看了眼麻袋。
“只是用来杀一只老鼠。”
这话听起来太讽刺。
今晚那只怪物血洗了一条街。
警察撤走、开会、锁门。
可面对一只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罪的流浪鼠，它们却能立刻武装到牙齿。
许望舒望着那些金属爪刃和枪械，轻声道：“既然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用来对付怪物？”
没有人回答。
谁都无法确定答案。
几人一路避开巡逻，终于回到烘焙坊。
门口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时，前厅里坐着一个困得快要失去灵魂的人。
池珂趴在桌边，脑袋一点一点。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看见进来的是他们，池珂脸色才好了些。
“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这次比以前都晚。”
许望舒看向他。
“你一直在这里？”
池珂点头，“也没个人陪我聊聊天，只能在这干坐着”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几人身后。
“林栖呢？”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下。
白鸢垂下眼，没有说话。
池珂的表情慢慢僵住。
他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一股浓重的糊味从厨房方向飘了出来。
萧凛皱眉。
“又着火了？”
池珂连忙摇头。
“没有。”
“但也差不多。”
他指了指后厨，满脸困惑和疲惫。
“晚上材料送过来了。”
“韩叙不知道怎么回事，用新送来的材料烤了好几批饼干。”
“基本都糊了。”
“现在整个烘焙坊都像被糊味腌入味了一样。”
闻人翊看向厨房方向。
糊味确实很重。
不是一次烘烤失败能留下的味道。
更像有人重复做了很多次，又重复失败了很多次。
许望舒微微皱眉。
“他为什么要烤饼干？”
池珂茫然道：“我也想问。”
“这个时间又没有客人。”
“材料刚送到，本来应该清点入库。”
“他倒好，一趟一趟进厨房。”
“我问他，他就说在确认烤箱状态。”
萧凛道：“确认到全糊？”
池珂疲惫地点头。
“差不多。”
“反正我现在闻到饼干味就想吐。”
闻人翊没说话。
他的视线扫过厨房门口，又很快收回来。
池珂这时才注意到萧凛手里的麻袋。
“这是什么？”
萧凛把麻袋往身侧移了移。
“材料。”
池珂看着那个会轻微起伏的麻袋。
“材料？”
萧凛点头。
池珂：“……”
他脸上写满了不信，但看到面前四人平静淡漠的表情，也不敢多问。
许望舒温和道：“你今晚如果什么都没看见，会比较安全。”
池珂立刻闭嘴。
“明白。”
“我什么都没看见。”
几人没有继续停留。
他们带着麻袋上楼，回到萧凛和闻人翊的宿舍。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糊味仍旧顽固地钻进门缝。
萧凛把麻袋放到地上。
里面的流浪鼠依旧昏迷不醒。
闻人翊则先确认门锁，又检查窗户。
确定房间暂时安全后，他才转身看向地上的麻袋。
“等它醒。”
萧凛低头看着麻袋。
“它最好真知道点有用的。”
许望舒轻声道：“不然今晚这一趟，就只剩下一堆死人、一只昏迷老鼠，还有一屋子烤糊饼干味。”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厨房方向似乎又传来一点轻微响动。
像有人在收拾烤盘，那人是谁则毫无疑问。
流浪鼠还没有醒。
它蜷缩在麻袋里，呼吸很轻，身上散发着尘土、血腥和某种长期饥饿留下的酸腐气味。
许望舒坐在窗边，低声道：“面具男的迷药看来确实有用。”
萧凛看着麻袋，“希望它醒来以后还算清醒。”
闻人翊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桌边，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像是在重新整理今晚所有混乱的信息。
片刻后，他先开口道：“先说人格。”
萧凛和许望舒都看向他。
闻人翊道：“目前能确定或者基本确定的，段明霄是某种二级人格，江照影是信使，白鸢是护卫，林栖是伙伴。”
许望舒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