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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甜品与童话(二十五)

    没有前台记录。

    没有客人原话。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误解需求的纸面痕迹。

    而韩叙习惯记录。

    于是那张纸,成了唯一能被兔子客人看见的“证据”。

    唐烈一把扯住陆秉文的衣领,“你他妈真不要脸。”

    陆秉文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快速道:“你现在想教训我?还是先跑?”

    唐烈猛地反应过来。

    兔子客人已经从桌边抬起头。

    那双红棕色眼睛里,原本残存的理智彻底消失。

    它缓缓看向韩叙。

    又看向唐烈。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尖细而黏腻的笑。

    唐烈一把松开陆秉文,“走!”

    他转身就去拉通往采集员休息区的侧门。

    韩叙也迅速跟上。

    可唐烈用力一拽,门却纹丝不动。

    他愣了一下。

    再拽。

    还是打不开。

    门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落下。

    唐烈的脸色瞬间沉到极点,“锁了。”

    厨房里,兔子客人的笑声变得更细了。

    它缓缓伏低身体。

    像一只终于选中猎物的动物。

    唐烈拽着门把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陆秉文!”

    他猛地回头,几乎是吼出来,“你什么时候锁的门?”

    “你他妈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陆秉文已经退到操作台另一侧,他脸色同样不好看,“我什么都没做。”

    唐烈冷笑,“你觉得我信?”

    陆秉文道:“我刚才连门都没碰。”

    唐烈指着他,眼底全是怒火,“我告诉你,我就算死在这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秉文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韩叙忽然开口,“是我刚才进门前,嘱咐赵羡鱼。”

    “等我们两个进来后,从外面把门锁住。”

    这句话落下,厨房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陆秉文都怔住了。

    他看着韩叙,眼神里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错愕。

    因为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自断退路。

    唐烈更是觉得这小子大概被吓傻了,“你疯了?”

    韩叙没有回答他。

    他看向兔子客人。

    那只兔子仍伏低身体,红棕色眼睛里满是浑浊的疯狂。它的牙齿互相摩擦,发出细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韩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折好的纸。

    “请稍等。”

    兔子客人的耳朵动了一下。

    韩叙缓缓走向操作台。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唐烈本能地想拉住他,又在看见他手里的纸条时停住。

    韩叙道:“我们这些员工晚上会记录自己一天的工作内容。”

    他把几张纸摊开,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的记录。”

    “这是陆秉文的记录。”

    “上面都有店主梅尔的确认签名”

    陆秉文脸色微变,“这是什么意思?”

    韩叙没有看他。

    他又从最上方抽出那张写着【胡萝卜丹麦酥×3】的纸条,放到陆秉文那份工作记录旁边。

    两张纸并排摆开。

    厨房里的光线很明亮。

    明亮到足以让人看清,那张点单纸上的字迹,和陆秉文记录单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笔锋、顿笔、尾端微微上挑的习惯。

    都像是同一个人写下来的。

    唐烈慢慢睁大眼。

    闻人翊目光一顿。

    林栖也愣住了。

    陆秉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终于明白,韩叙从一开始就没有单纯被他拖下水。

    那个看起来总是慢半拍、只会低头记录的人,早就在他试图把责任甩出去之前,给他准备好了另一份“证据”。

    兔子客人喘息着靠近桌面。

    它低下头。

    鼻尖几乎碰到纸面。

    黏液从它嘴角滴落,啪嗒一声落在桌沿。

    它盯着那两份字迹看了很久。

    那双已经失去温和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浮现出一丝辨认的执拗。

    即便疯狂,也依旧想找到让它吃到错误味道的人。

    许久后,兔子客人缓缓点了一下头。

    它的脖子转动。

    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最后,那双红棕色眼睛死死盯住陆秉文。

    闻人翊看着韩叙,低声道:“原来如此。”

    “平时看着不起眼,竟然有模仿笔迹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被锁死的侧门。

    “让赵羡鱼锁门,是为了不让陆秉文逃。”

    “能被选进这场戏剧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韩叙没有否认。

    陆秉文彻底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从进副本开始就安静、迟钝、甚至有些呆板的男人,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布下这样的局。

    兔子客人向前走了一步。

    陆秉文喉咙滚动,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不…不是我写的。”

    兔子客人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向他走来。

    陆秉文下意识后退,后背很快撞上料理台。

    他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我只是传话。”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兔子不能吃胡萝卜。”

    唐烈冷冷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秉文猛地看向他,“救我。”

    压根没人能回应他。

    兔子客人微笑着。

    嘴巴裂开得越来越大。

    那张原本温顺的兔脸被某种饥饿彻底撑坏,牙齿从三瓣嘴里挤出,洁白、锋利,挂满湿亮的涎水。

    陆秉文想往旁边逃。

    兔子客人的手爪猛地伸出,扣住他的肩膀。

    咔。

    肩骨发出一声闷响。

    陆秉文惨叫出声。

    “啊——!”

    那叫声刚响起,兔子客人已经低头咬住了他的前臂。

    不是咬一口就松开。

    而是像在啃一截不合适却必须撕开的硬草根。

    牙齿嵌进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陆秉文的小臂流到袖口,又滴在地砖上。

    陆秉文疯狂挣扎,“救我!救我啊!”

    兔子客人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咀嚼声。

    那目光不像野兽捕食。

    更像一个被错误冒犯的客人,正在用最礼貌也最残忍的方式,向服务员讨回应得的赔偿。

    陆秉文用另一只手去推它的脸。

    兔子客人的耳朵猛地一颤。

    它松开前臂,转而咬住陆秉文的手掌。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陆秉文的惨叫变了调。

    唐烈脸上的愤怒凝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适。

    林栖别过头,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