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地收到黄家婉拒的消息,沈柔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毕竟黄晗桐可是要嫁入皇家的人,黄家怎么可能允许沈家的人前去探望。
当初犯下丑事的如若是她沈柔嘉,那么沈家尚可拿她自幼养在乡野做借口,将她排除在沈家之外,保全沈家声誉,可偏偏出事的是沈柔瑶,在沈家长大的千金小姐,因此无论如何沈家都脱除不了一点干系。
说到底,沈家名誉受损,遭人人唾弃避之而不及,全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待替沈柔嘉与桃子报仇雪恨,她必定早早地脱离出这肮脏之地,绝不留恋半分。
想到此,沈柔嘉不由得环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身躯,如今她这副身子早已不再独属于她,那双冰凉的、在她身上游走的手,仿佛刻在她骨骼中留下的烙印,那感触,经久不去。
到那时,她就自由了,她就自由了。
像是着魔一般,沈柔嘉在心中无数次安慰自己道。
饶有兴致地逗弄着笼中的鸟儿,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沈烬轻勾唇,对着鸟儿低声道,
“你留着羽翼又有何用?不如全剪了去。”
笼中的鸟儿似是听懂了沈烬的话意,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向沈烬的远方向靠去。
“罢了,免得你日后再记恨上我。”
沈烬将手中的铁笼放下,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道。
“主子,时辰到了。”
只听李清推开门对着沈烬开口道。
“走。”
待缓和好情绪,沈柔嘉叫来含笑吩咐道,
“既然黄家不愿,那便罢了。”沈柔嘉走下床榻,紧接着说道,“这些日子总待在府中,我心中难免烦闷,京中其他小姐想来也是瞧不上我的,含笑,你带我去逛逛长安街吧,也好散散心。”
应下沈柔嘉的吩咐,含笑上前为沈柔嘉梳妆。
自黄晗桐被三皇子看上后,黄家便停了黄晗桐的所有外出游宴,严禁黄晗桐外出,另外黄家还特意找来一位之前在宫中伺候过的嬷嬷,专门教导黄晗桐王府礼仪,尊卑分寸。
好不容易等来一刻钟歇息时间的黄晗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拖着自己的小圆脸蛋郁闷地瞧着天上形状各异的云。
这些日子黄晗桐一直想不明白三皇子究竟看上她那一点,毕竟她姿色平平,照常理,是断然入得了顾凌的眼的。
况且世上究竟哪有女子愿意嫁给这样一位好色的男子,即便那人是皇子。
偏生又是圣上赐婚,一丝反转的余地都不曾有。
眼瞅着一刻钟转瞬即逝,黄晗桐叹了口气,就在黄晗桐刚想起身回屋时,只听她手下的丫鬟过来禀报道,
“小姐,方才三殿下手下的小厮前来,说是三皇子邀请您去澄湖赏花。”
说是邀请,但她又哪有拒绝的选择,只听黄晗桐轻嗯一声以示了解,随后对着百洁吩咐道,
“我知道了,待我与嬷嬷说一声便随我去更衣吧。”
“民女见过三殿下。”
即便内心百般不愿,在与顾凌会面时黄晗桐还是拿出极高的涵养对着顾凌恭敬行礼道。
“不必多礼。”顾凌对着黄晗桐摆手道,“今日澄湖的花开得格外好,我就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在黄晗桐面前,顾凌收敛起平日里的放荡,反而有些拘谨道。
“多谢殿下。”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上……上马车吧。”
打破尴尬的气氛,顾凌结巴道。
“是殿下。”
将马车吁停,顾凌率先下马对着马车内的人道,“黄小姐,下车吧。”
四月份的澄湖还泛着一丝冷意,拉开车帘,恰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穿着相较单薄的黄晗桐被冷得瑟缩一下。
目光一直贴在黄晗桐身上的顾凌自然注意到黄晗桐的异样,正在顾凌在纠结要不要为黄晗桐披上披风时,百洁的声音响起,“小姐,外头有些冷,披上披风吧。”
……
不一会儿,一件淡黄色绣有蝴蝶花样的披风被披在黄晗桐身上,黄晗桐这才感觉到暖意。
“殿下,咱们走吧。”
“小姐,这里风大,您病刚好咱们还是回吧。”
含笑对沈柔嘉劝阻道。
若早知澄湖这边气候不好,那么含笑是断然不会带沈柔嘉来到此地的。
“来都来了,而且我瞧着这里的景色不错,就留下吧。”
京城难得有一片自己喜欢的地方,沈柔嘉拒绝道,“那边的花开得盛,我们去那边看看。”
交谈之余,沈柔嘉余光瞥见在澄湖西边盛开的荷花,走上前去,只见荷叶几乎铺满了半湖,荷花从绿浪中探出头来,有的全然舒展,露出嫩黄莲心,有的尚含半蕊,艳而不俗。
一缕清香飘过,沈柔嘉顿觉之前的烦闷与烦恼被一扫而空,内心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小姐喜欢荷花?”
澹深一早便注意到眼前的这位女子,眼前的女子虽头戴帷帽用以覆面,可女子身上自带的绝佳气质,绝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拥有的。
想来必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外出游玩,为了不浪费此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澹深主动上前搭讪道。
“你是何人?离我家小姐远一点。”
意识到来人的意图,同样头戴帷帽的含笑迈步向前一步仰头警诫道。
“这位姑娘别误会,我只是看着你家小姐觉得亲切,想与小姐交谈一番。”
澹深连忙解释道。
“亲切?你与我家小姐尚未相识,又何谈亲近一说?”听着澹深浪荡子的发言,含笑气急反笑,接着开口道,“你若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
“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叨扰小姐了,告辞。”
眼见眼前的丫鬟如此护主,澹深只好打消与女子交谈的想法继而打起其他打算。
眼前含笑护着她的身影逐渐与先前桃子护着她的身影重叠,沈柔嘉并未理会前来搭讪的男子,只柔声对含笑说道,“含笑,我们去那边。”
并未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顺着沿途的景色一路向北,沈柔
嘉的内心得到极大的安宁,估摸着时辰,沈柔嘉转身对含笑说道,
“我们……”未等回府二字说出口,沈柔嘉主仆二人竟被忽然冒出来的行人齐刷刷撞入湖中!
未等沈柔嘉有所反应,头上的帷帽早已不知道被冲到哪去,耳腔鼻腔就被湖水填满,整个身子也不自觉向湖水深处陷去,待沈柔嘉缓过神来想要向上游时,腿上的阻力阻止了沈柔嘉的自救。
察觉不对的沈柔嘉朝下看去,竟是湖下的海草死死缠住了她的小腿!
沈柔嘉本想俯身解开海草,可无奈口腔内残留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连带着将她大部分力气带走,况且在水中人的活动往往要使用比陆地更多的力气,难不成她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徒劳地拨动着腿上越缠越紧的海草,沈柔嘉内心升起浓烈的不甘。
就在沈柔嘉即将彻底失去力气时,双唇被另一只唇覆上,同时而来还有氧气。
沈柔嘉睁眼,即便来人戴着面具遮挡了大部分面容,可熟悉的气息还是让沈柔嘉第一时间认出来人,是沈烬。
抽出短刃将海草隔断,沈烬抱着沈柔嘉向上游去。
待沈烬两人出湖,原本热闹非凡的澄湖变得冷清,甚至连一位人影都不曾有。
除了方才的澹深与撞上来的男子,只是细瞧,澹深的眼中有两行鲜血流出,竟是被人割瞎了双眼。
迅速拿来披风盖在沈柔嘉的身上,沈烬的披风足以将沈柔嘉的全身遮掩。
“含笑呢?”
在沈柔嘉自己都未曾在意的情况下,她的身体自然贴近沈烬,这副宽大的身躯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安全感,随后她焦急地握住沈烬的手腕问道。
待沈柔嘉话落,水面上传来一声响,一位同样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将含笑抱出水面。
含笑的情况比她坏些,含笑在落入湖中的一瞬间不幸被突如其来的灾祸吓混过去,眼下虽还在昏迷身体却并无大碍。
在确认含笑无碍后沈柔嘉紧绷的精神才松懈下来。
“大人饶命啊大人!这事跟小的没关系,是他!是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将两位姑娘推进湖中,大人,小的也是被他蒙蔽了啊!小人是被冤枉的啊!”
不等沈烬开口,何飞满脸鼻涕与泪地对沈烬跪地求饶道。
不等沈烬动手,率先被激起怒火的沈柔嘉大步走上前去,手里还拿着方才在沈烬身上顺过来的断刃。
幸得被眼疾手快的沈烬及时拦下,否则这把短刃早已割破了何飞的脖颈。
“你!放开我。”
回想适才在湖中无助的场景,沈柔嘉对沈烬的桎梏奋力挣扎的同时对沈烬怒喊道。
沈烬本想开口劝解,奈何此时怒上心头的沈柔嘉早已听不出任何人的话。
啪!半边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沈烬顶舌,被打了一巴掌的他不怒反笑道,“消气了?没消气这边脸也给你打。”
看到一下没了反应愣在原地的沈柔嘉,沈烬宠溺地轻笑一声后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了沈柔嘉手上的短刃。
“我来,别脏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