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新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夜蛾正道领着两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进来。

    左边的男孩一头利落的金发,背着个黑色单肩包,神情冷淡。右边男孩黑发软软的垂下来遮住额头,两只清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雀跃的神采。

    “学长们好!”灰原雄带着大大的笑容,重重的鞠了一躬。

    七海建人没招了,也跟着他主动打招呼。

    完全搞不明白灰原雄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积极。啊,不理解哪来的活力。

    “你们好呀。”

    五条悟立马凑上去,这个看看那个瞅瞅,一脸稀奇转来转去。

    “没想到我也是当上学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樱井兰没脸看,一只手扯着人的衣角把他拉了回来。“悟,稍微收敛一下吧,别把学弟们看害羞了。”

    此时两个新来的学弟的脸色已经完全僵硬了。

    什么嘛,这种看稀有生物的眼神。

    这个人刚刚凑得也太近了。

    好没分寸感啊,七海建人在心中暗暗吐槽。

    夏油杰忍俊不禁,神色稍稍柔和几分,“欢迎你们。学弟们,如果之后入学后生活上遇到有什么事情,觉得比较棘手的话,也可以来楼下宿舍找我们帮忙。”

    “是哦,受了严重的伤也可以来找我治疗。最近的办公室在对面三楼。”

    家入硝子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解释了一下,“五条悟这家伙看着有点烦人,但是人还不错。”

    “好的!”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不停地弯腰道谢。

    “那学长们我和七海就先去收拾宿舍了,明天见。”

    “好。”

    ……

    “咒术界的高层还真有点实力啊,年年都能招到新人。”樱井兰站在原地,发出感慨。

    所以,老家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发点力啊,也去周围招点好的咒术师苗子。

    至少能当门客啊。

    现在道场里正儿八经去训练的,只有自己和几个堂姐堂弟。

    资源明显过剩了,族里的几个长老常年不务正业,除了偶尔指点一下他们训练就没事干。

    今晚就和舅舅樱井风绪说一说这个吧。

    “不会是被那些老橘子诈骗来的吧。”五条悟吐槽。

    “还不是最近全国各地堆积的任务太多太缺人了,咒灵的数量远远超过咒术师的数量。

    虽说年年都有几个新人来吧,但是这样的情况一直没能缓解。哎呀,问题出在哪里呢,我才不要浪费脑细胞想这种东西。”

    “真的是这样呢,我最近总会看到重伤回来的前辈。

    有时候感觉有点力不从心呢,毕竟没法一下子都治好他们。”

    家入硝子眼神迷茫,“为什么大家都学不会反转术式呢,这样以后就不怕受伤了。”

    “……”三人齐齐沉默。

    那不是不愿意学,是根本学不会。

    “呃……确实是这样。不过硝子你也要量力而行好吧,不要太辛苦自己了。”樱井兰拉了拉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和关心。

    “是啊。硝子这样的存在,对大家都很重要。凡事一定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优先。”夏油杰说道。

    “好吧。”家入硝子歪了歪头,也不再纠结什么。

    远去的学弟二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已经听不见四位学长们原地的讨论。

    与此同时。

    转过身,灰原雄又靠在七海建人的耳边嘀嘀咕咕。

    “大家看着都好——亲切,夏油学长一看就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硝子姐姐好像会超级难的反转术式,是学校特招进来的,反正超厉害的。

    五条悟学长突然凑过来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不过应该没什么恶意。

    而且据说,他是咒术界御三家五条家的继承人,几百年来唯一的六眼,超——强的存在。”

    “嗯。”七海建人淡淡回应,向前走,“你怎么不说樱井兰?”

    灰原雄耳朵一下子通红,支支吾吾,

    “这……这这,樱井学姐看起来感觉超有气质啊,又漂亮又很厉害。

    听说和其他两个学长一样,三人都晋升了特级咒术师。而且学姐刚刚和我们说话也很温柔。看到她,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点紧张说不出话来。”

    “……”

    “怎么了嘛,七海你才年纪轻轻,就老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樱井学姐那样的人就是幻想的女神级别的啊!”灰原雄恼怒,一手勾住七海建人的肩膀使劲摇晃。

    “是是,你说的都对。”七海建人心里为灰原雄默默点上蜡。

    那位樱井学姐一看就不是喜欢弟弟的类型吧,灰原这家伙大概是没机会了。

    嘛,到时候他失恋哭了也没办法。

    ————

    咒术高专的日常依旧很平淡,偶尔出任务会遇见几只难缠的咒灵。

    但是五条悟与樱井兰的正面作战能力,搭配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每次出任务几乎战无不克,无往不胜。

    几人在咒术界逐渐变得有名,被冠以“最强的三人组合。”

    家入硝子也开始经常跑到医疗部兼任和实习,樱井兰有时候在宿舍找不到她人的时候,基本上直接去医疗部那里都能找到。

    与此同时,夏油杰手里的特级咒灵也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不断增加,至于一级咒灵更是数不胜数。

    他现在已经不会收服普通的二级咒灵了,因为没必要。

    祓除,吸收。

    祓除,吸收。

    咒灵玉的味道真的很恶心,吃起来就像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

    这种糟糕的感觉即便吃掉喜欢的食物也无法释怀,一点一点积压在心里。

    就好像是身处无边无际的雪山,他翻过一座又一座,却看不清前方路的尽头在哪里。

    大地上刺骨而寒冷的风永不停歇,行走在上面的旅人心生压抑的绝望之情。

    只要自己还使用咒灵操术,这一切都必须承受。

    这是变得强大的代价。

    不过是一些难吃的东西,比起战斗与死亡,算不了什么。

    他对自己说。

    低等级的咒灵他懒得多看一眼,没必要为了不上档次的东西再辛苦自己。

    咒灵的质量远远比数量重要,一只高等级咒灵随便碾压无数的低级咒灵。

    这个残酷的等级制度是世界的基本法则。当然也适用于咒术界的全部咒术

    师。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他那萦绕心中的迷茫感与无尽的困惑。

    咒术师拥有力量,所以要保护非术师的普通人。

    这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的理念。

    世界应该让弱者生存下去,这才是正确的理论。人类世界区别于低等级生物的重要一点,就是对于弱者的保护。

    弱肉强食依旧存在,但是更高级别的法律与道德保护着弱势群体。

    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这种价值观,这在普通人的世界行得通。即便今天成为了咒术师,这样的理念也不应改变。

    而是成为铭刻于心的准则。

    世界让我拥有这份特殊的力量,我作为强者,自然要去保护那些弱小的普通人。

    所以,自己必须要不断变强。

    只是,当每次咽下那如同擦过呕吐物的咒灵玉时,他都会想这样的坚持真的正确吗?

    无休无尽的任务,数不清的咒灵。

    看不清前方是什么样。

    或许正是这样才要坚持下去吧。他对自己不断说,这就是咒术师的责任与义务。

    身为强者,就是要去保护弱者才有存在的意义。

    是的,就是要这样才有意义。成为咒术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

    日子就在这样重复的训练和出任务间渐渐消逝。

    三月,天气渐渐回暖,穿梭的列车疾速驶过一片片城区,带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东京地铁站的出口处,广播里播报着固定的线路。

    老旧的电线杆旁边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上一把一把的浅绿小扇子在春日的微风里上下飞舞。

    这个站点的老城区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居住,所以此刻附近看起来略显冷清空旷。

    “今天的任务差不多也完成了。回去吧,悟,兰。”

    夏油杰收起一个咒灵玉,手插在黑色校服的外套兜里,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刚刚收服的咒灵实力大概是一级。从住在地铁站附近的人们,对于嘈杂的生活环境产生的不满中诞生。

    然而随着时间的消逝,附近的原住民里,搬家的人越来越多。

    咒灵也因此扭曲了自身执念的形态,口中从嚷嚷着好吵好烦,变成了这里真的好寂寞。

    人类产生的负面情感影响着咒灵本身的意志。

    那么这个世界,到底是先有咒术师再有咒灵,还是先有咒灵再有咒术师呢?

    不知道。

    樱井兰收起剑,突然凑过来抬头问,“杰啊,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是啊,我也觉得。总感觉杰最近心事重重的。”五条悟打了个困倦的哈欠,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

    “是不是太累了。高层那群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老橘子,真是会恶心人,就知道不停地派任务。不过这种情况只要多吃点甜食,心情就会好起来哦。

    要试试我冰箱里珍藏的限定版喜久福吗?”

    “甜食就算了吧,最近没什么胃口。”

    夏油杰嘴角微勾,稍微笑了笑,“其他的口味倒是可以试试,我下午想吃外面的荞麦面。你们要去吗?”

    “一起。”

    “那就去常去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