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得意一笑,“咱俩谁跟谁,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指的是,江洄以做梦的方式进入楚筠潜意识的事。
自打江洄找到这一世的楚筠后,他就处心积虑地接近她。
每天在地铁上看着她上下班,像变态一样跟踪她买菜、遛弯。
视奸她的社交账号,装作租客租下她的房间。
在她毫无防备下,潜入她的梦中,在梦里与她亲昵纠缠。
她以为的梦境,实则都真实发生了。
江洄觉得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觊觎着美丽馨香的玫瑰。
可玫瑰全然不知情,还以为他如他讲述的那般痴情完美。
江洄心里坠坠地发沉。
辞别大哥后,他去甜品店打包了几个楚筠喜欢的切片蛋糕和点心。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气。
他将甜品放在桌上,洗手换衣服。
之后走进厨房,从身后圈住了楚筠的腰,脸埋在她颈窝,眷恋地蹭了蹭。
楚筠忍不住有点脸红:“不就是出去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这么粘人呀?”
江洄没说话,薄唇一下下吻着她。
直到她受不住,关了火转过身,赤脚在他鞋上与他接吻。
濡湿的水声渐响,江洄抱起她来到餐桌边。
修长手指打开一只甜品盒子,用勺子将细腻的抹茶涂在了她的唇上。
他俯身,一点点舔舐,吞下。
微微的苦混杂着她的甜。
他眸色渐暗,将她的手腕扣在身后,薄唇覆了下来。
楚筠被他亲得头晕目眩,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又因为太舒服,她也不想拒绝,就心随意动,热切迎合。
两人都不满足于吻。
甜品被打开,一一品尝。
于唇上,于别处。
楚筠骨酥筋软,被他拎着坐在餐椅上。
“乖,再吃一些。”
他低声哄着,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楚筠眼尾沁泪,已然知晓这人的脾性并非如表面这般斯文,反而极为强势恶劣。
她呜咽着,又被喂了一口蛋糕。
动物奶油渐渐融化,沾在她绯红的唇瓣边上。
高大的男人俯身,用嘴唇细细舔去。
洗澡时,楚筠无力地依偎在墙,泪眼朦胧,只觉眼前的人变得格外危险。
她下意识想逃,却又听到他温柔至极的低哄——
“乖,马上就好。”
她低泣着,信了。
起伏,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地从床上醒来。
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疲倦,但却有种难以启齿的胀。
楚筠红着脸去了卫生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难不成,是残留的感觉?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那些混乱的画面里,江洄应该……没有变成人鱼吧?
那现在这种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她想多了。
对于在别墅里的最后几天,楚筠想起来都觉得腿脚发软。
她没想到,人的潜力居然如此之大。
也许和当时被他哄着饮了不少酒有关,要是现在头脑清醒时,再让她去做,她肯定转身就跑。
只是,那是他的发情期。
人鱼多久会发一次情?
要是总这样,楚筠的脸色微白,瞬间生出了跑路的冲动。
她的念头刚冒出来一分钟,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江洄健身回来了。
见她一双杏眼闪过慌乱,江洄换鞋的动作一顿,佯作没注意到她的神情,问:“休息好了吗?想不想去外面吃饭,顺便逛逛街?”
“挺好的,你想吃什么啊?我看看有没有团购。”
楚筠飞速收拾好心情,打开app搜索附近的美食。
“要不吃海鲜自助?”
江洄说了一家店,楚筠搜了,评分挺高,价格也不便宜。
“行啊,那我来买券。”
江洄笑了笑,也没跟她争,进了浴室冲澡。
他去的健身房也有浴室,只是他不喜欢公共场合,每回练完还是回家洗。
楚筠比较了几个购物平台后,团好券,回房间换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出来,江洄已经洗好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身隐隐还有水珠,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头,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几岁。
楚筠心跳快了一些,暗想要是他打扮得再随意点,混进校园装男大也毫无违和感。
色心又一次击败理智。
她全然忘记他人鱼的身份让她吃尽苦头。
江洄简单吹了吹头发,换了衬衫西裤,牵着楚筠的手一起出了门。
因为离商场不远,楚筠以为和之前一样步行过去,江洄却带着她来到一辆黑色跑车前。
低调的奢华,五彩斑斓的黑。
尽管楚筠对豪车不怎么了解,但是也认识那几个顶尖的车标。
她往后缩了一步,突然觉得自己几十块的短裤短袖不配坐进去,怕亵渎了它。
江洄笑着将她按在副驾上,另一只手还小心地遮在她头顶,防止她碰到头。
“不过是个代步工具罢了,不必在意。”
楚筠:“……”
很难不在意好吗?
车子驶出老旧小区,汇入车流。
楚筠看他开车技术娴熟,姿势非常赏心悦目,忍不住问:“之前都没见你开车呀?”
“我不是很喜欢自己开车,一般出门要么坐公共交通,要么就是打车。
这车也不是我的,是我从我哥那边开来的,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就买一辆送给你。”
楚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哥哥他也在这边吗?”
“嗯,他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你想见他吗?”
见楚筠面露犹豫,江洄补充道:“他人挺好相处的,我也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见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楚筠小声说:“要不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们也没在一起多久,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江洄笑着转了下方向盘:“好,听你的。”
车子停在负二层停车场,两人乘电梯上到五楼,来到那家自助餐店门口。
楚筠调出团购券的消费码,给工作人员验了,被引领着来到一张桌前。
窗格镂空,半开放式,宽敞安静。
服务员送来点餐平板,江洄递到楚筠面前。
楚筠唰唰唰点了一些热销菜品,接着是点贵的,然后才是点自己喜欢的。
江洄点了刺身拼盘、海鳌虾、牛肉和鲍鱼。
餐很快被一一送来。
江洄给楚筠拿了她爱喝的饮料,剥了一碟虾肉,洗了手后自己才开始动筷。
他话不多,但总是用行动来表达爱意。
在家的时候是这样,出门在外也是如此。
楚筠一开始会觉得惶恐不安,毕竟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亲缘关系浅薄,她早早地离开了故乡,来到外地读书、工作。
也曾经有过关系不错的朋友,但空间和时间又渐渐让她们变得疏远。
即使心里还很关心在意对方,但却很少再聊天,更别说跨越城市见面了。
她也不是热情外向的性格,渐渐的,生活中就只剩下自己一人。
好在社会发达,娱乐方式众多,没有朋友,她和玩具和手机也能相处融洽。
甚至,在遇到江洄之前,她也从未将“有一个男朋友”当做人生的必须项。
许多事情,在他出现后才开始有了变化。
楚筠自助餐吃到撑。
但是一想到所花的钱,她又点了一份烤榴莲。
减肥什么的,往后稍稍吧。
江洄微微蹙眉:“要是吃饱了就别吃了,不撑得慌吗?”
楚筠坚定地摇头:“不撑。”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餐厅。
江洄提议:“不如在商场里逛逛,消消食?”
楚筠应下,两人坐着扶梯去其他楼层。
电玩城,抓娃娃,买盲盒。
玩尽兴之后,江洄又拉着她进了服装店。
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只袋子。
楚筠很不好意思:“我不缺衣服的,真的不用给我买。”
江洄:“马上换季了,给你添置点秋装,你就当满足我打扮女朋友的这个愿望,好不好?”
他话都说得这么漂亮了,楚筠也不好再拒绝。
可之后他又带她
来到了电子产品和金饰店。
新买了手机、平板和几盒游戏碟,还给她买了项链、耳坠和手镯。
金灿灿沉甸甸的,晃得楚筠眼睛都有点发昏。
她不禁开始担心——
江洄不会是想把她绑架到什么深山老林吧?
要不然,怎么会一下子给她买这么多东西……
她惴惴不安,不敢接受他的礼物。
总觉得前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
果不其然,将东西放入车里,江洄载着她远离闹市,来到一处湖边公路上。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月明星稀,附近车辆、行人都很少,只隐隐能听到蛐蛐的叫声。
楚筠内心不安,一时间不敢和他对视。
江洄却打开车门,走到近处的草坪上,姿势随意地躺了下来。
楚筠:“……?”
虽然不理解,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在草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
星子隐约闪烁,还有一架飞机安静迟缓地飞行,恍若在云层漫游。
他迟迟没说话,楚筠便也渐渐放松下来,享受这久违的幽静。
很小的时候,她在农村生活,村里的夏夜便是这样的,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天空很黑,星星和月亮都很亮,村里的土路都泛着月光。
那会儿电力不足,没有路灯,小小的她常常一个人走在路上,心里紧张而害怕。
路过谁家时,突然响起的狗叫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楚筠胡思乱想着,大脑渐渐放空。
以至于,当她耳边突然响起江洄的声音时,她有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阿筠,如果我说,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情一次,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怔愣地看着他,眸中闪过疑惑:“会很频繁吗?每次都要像上回那样吗?”
“自从我用寿命和得道高人做了交易后,我的身体机能就变得紊乱。
在遇到这一世的你之前,我发情的次数很少,也没那么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也不清楚下一次发情是什么时候,又会是什么程度,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江洄侧过身,凝着她:“如果真有失控的那天,我会把自己锁起来,离你远远的。”
楚筠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除了这个,如果我们继续生活在都市里,每过几年可能就会搬一次家,或者你如果愿意,可以去我买的岛上定居生活。”
“你慢慢考虑,如果你接受不了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江洄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唇角微弯。
“在你厌倦我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言外之意,他不会强迫她帮他度过发情期。
反而,他会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直到,她不再需要他。
这对楚筠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她却心乱如麻,犹豫着不敢接受。
她,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伴侣吗?
楚筠咬唇:“我需要好好想一下。”
江洄笑:“好,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送她回到家,并未跟着进去,而是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离开了。
“为了不干扰你的想法,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尽快出现。”
门被轻轻关上。
屋里只剩下楚筠一人。
明明之前她已经习惯甚至享受独居的生活,但此时却忽然觉得无比寂寞。
“睡一觉就好了。”
她安慰自己。
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在与江洄分开的这几天里,楚筠神思不属、精神恍惚,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染上了性.瘾。
夜夜梦到他,却得不到他。
焦渴难耐。
她濡湿地醒来,手往下触,却触到了小腹上的些微凸起。
细小、粗糙的片状物。
她打开灯,惊愕地愣住。
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生出了巴掌大小的淡蓝色的鳞片。
楚筠僵硬地眨了眨眼,那片蓝色肉眼可见地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