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拍卖会散场后，买家们被依次带领到对应的门前离场，沈三月一出门就看到满脸喜气的白泽。
“大丰收呀，沈小姐！”白泽脸上的笑意压抑不住，“你今晚的成交额是92300点，抽成后一共84916点。”
白泽痛快地给沈三月转了账，将她一路送回明日酒馆通道入口。
“面具我先替你收着，明天你考虑好就给我发消息，如果合作达成，我会每周提前一天通知你开市时间和地点。”
沈三月和白泽道别，离开喧闹的酒馆，太阳集市冷清了许多，她裹紧斗篷快步往集市外围走去。
在新鲜兽肉的加持下，斯嘉丽卯足力气开始赶路。
路上，沈三月给嘉兰发消息：
【沈三月】站长，今天的商品卖空了，我在回去的路上。
【嘉兰】诗诗把营业额报给我了，你真的全卖掉了？
【沈三月】您不会怀疑我倒贴钱上班吧？我还欠公司500万呢！
【嘉兰】哈哈，说的有道理。今天辛苦了，回来早点休息。
打完报告，沈三月把账户上的信用点又数了一遍，悠闲地斜靠在座位上水群。
这个时间升到4级的玩家明显变多了，沈三月在两个群里翻看，发现有几个玩家升到了5级，正在群里交流副本拍卖心得。
荒星部落1群：
【超新星蛋糕：5】商城里的副本权限只有1000个，咱们和曦光各抢500个，系统是在搞笑吧？
【沉默是金：5】副本通关之后权限会回流的，一个副本可以刷4次，满打满算是各2000。
【超新星蛋糕：5】那也有点少，玩家这么多人呢，升级慢的岂不是连汤都喝不着？
【爱潜水的幸运鲸：4】问题不大啦~商城里的副本奖励一般，不如多去大世界开荒，早晚能碰上野生本。
【我超幸运：5】保佑我出门偶遇野生本！
曦光大家庭1群：
【白菜精退散：5】哎~看来看去都没有心仪的副本。
【社会你王哥：5】羡慕你还能挑，不像我光顾着升级，结果死于没钱[尴尬]
【朕，何罪之有？：4】楼上，不如你先去随机匹配
【社会你王哥：5】义母！你说的有道理！
【我不想努力了：5】谁知道野生本怎么触发？
【白日梦想家：5】首先，你需要10点幸运，其次，睡吧梦里啥都有
沈三月看着背包里那团金色光团，这就是玩家口中的「野生本」？听起来奖励更丰厚的样子，这趟黑市去的值啊！
九点钟，南瓜头准时停在离补给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沈三月借着夜色把车收回背包，将缩小的斯嘉丽夹在咯吱窝里。
她躲在一旁目送最后一个收工的洛蒂尔特进入补给站，蹑手蹑脚地绕到背后的配电箱。
沈三月将白天打开的那瓶特级营养剂倒了一滴在手背，凑到小狗鼻子旁，指了指配电箱：“那里面现在还有没有这个味道？”
斯嘉丽严肃地汪了两嗓子以示肯定。
沈三月收起小狗，给林以诗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可能晚点回宿舍，然后发动技能【大家来找茬】，决定守株待兔。
她变成了一朵狗尾巴草。
三月草奔波了一天，困得想打瞌睡，又怕康安宇半夜出现时一脚踩到自己，只能强打着精神守夜，小草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月光下，康安宇一言不发地出现，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摸出钥匙将配电箱的门打开了。
沈三月当即现了原形。
突然冒出的大活人把康安宇吓了一跳，他猛地后撤撞到了配电箱张开的门板上，又被反弹回来的门板磕到手臂，脚底一个踉跄踩在一朵狗尾巴草上。
幻影随即消失，康安宇砰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三月：......
三分钟后。
康安宇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只见沈三月嘴里叼着一根草靠在墙上，手里灵活地把玩着一个便携式酒壶，再看配电箱，里面除了电器元件外空空如也。
他挤出一个微笑：“三月，真巧啊。”
“不巧，我等你很久了。”沈三月把酒壶举起来对着月亮欣赏，“这是你藏在这里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沈三月眨眨眼，“你当时离开了杂物间，以为自己锁好了门。”
康安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门是你开的？”
沈三月直言：“营养剂爆炸是你做的。”
康安宇没说话，视线紧盯着沈三月手中的酒壶。
“别这么紧张，我没想告发你。”沈三月说，“不过把那么多特级营养剂装进这个小瓶子，费了你不少工夫吧？”
康安宇表情裂开一条缝：“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奇物」，是谁给你的？”
康安宇沉默了，那个扁扁小小的酒壶一样的瓶子里，正是早上本该被回收返厂的一部分营养剂。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沈三月说，“但你要坦白来龙去脉，以后还要定期向我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康安宇：“我不做违规行为。”
沈三月一记白眼甩过去：“总不会比你今天违的大。”
“......好，我答应。”良久，康安宇下定决心，“爆炸是我用雾化效果配合声音伪造的，老安东只是被迷晕，没有生命危险。”
“你背后的人是谁？”
“一周前，有人通过「灰域」联系我，说两天后店里会到一批新研发的营养剂，”康安宇说，“我们是唯一监控损坏的站点，他们希望我能帮忙偷一些出来。”
“「灰域」是什么？”沈三月问。
“一个地下交易暗网。”康安宇挠了挠头，“但我只是个技术宅，也是偶然进入的，这是第一次和里面的人接触。”
NPC中居然还有这种组织，她得找机会让康安宇把自己也拉进去。
“所以你是用爆炸当幌子，目的是让集团无法准确统计损耗和回收的液体总量？”沈三月推测。
康安宇点头：“这是联络人给我的方案，奇物也是他们交给我的。集团对产品的管控非常严格，更何况他们需要的量不算少，想躲过调查并不容易，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引来变异生物。”
“可是这件事风险很大，被发现的后果很严重，你为什么答应？”
康安宇点开自己的手环，调出一张局部地图：“这是对方发给我的资料。燎原的边界一直在向内萎缩，如今仍然存在的，很可能只剩十三区。”
沈三月凑上前看，地图虽然只显示了部分数据，但足以看出禁区的面积在猛烈地扩张，十三区以外的地区内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陷落点，像一块满是破洞的旧布。
“那些曾经生活在被吞没土地上的民众，身份档案都以各种原因被联邦注销了。联络我的人有幸存者的线索，作为交换，我要帮他们拿到特级营养剂。”
前十二个区是已经通关的游戏服务区，沈三月也不清楚通关之后的游戏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十三个特区平时由地方首领独立管辖，各区民众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禁止私下联系，如今或许只有联邦政府才了解真实情况。
她斟酌开口：“这份资料或许是真的，但万一对方只是用假线索骗你呢？”
“三月，我不敢赌。”康安宇苦笑道，“其实我被分到十三区是个意外，我的家人都在十二区，我必须确认他们的安全。”
哪怕这个世界只是游戏，沈三月的心情也不免沉重起来。
她晃了晃酒壶：“你们约定交付的时间地点是什么？”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把奇物放在补给站路牌附近的信箱里。”康安宇看了眼时间，“现在过去还能赶在宵禁之前回来。”<
/p>补给站的宵禁是晚上十点，超过这个时间随时可能有变异生物出没。
“你去吧。”沈三月将酒壶递过去，“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目送康安宇离开，沈三月心想今晚怕是不能睡了，灰域的联络人不可信，她得去信箱那再守株待兔一次。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调查营养剂爆炸真相。】
【任务奖励】
【积分×300、信用点×12000】
【蓝色通用材料：星泪×10】
【天赋书：方寸天地（空间系异能）】
【紫色道具：口袋水杯】
【口袋水杯：小小的体积，大大的容量！随身携带的液体容器，重量只有一杯水，却能容纳二十升同类型液体。】
【触发世界任务：调查「灰域」背后的组织。】
又接到一个新任务，她的游戏等级升至5级，解锁了「副本」、「每日任务」、「玩家论坛」、「副本权限拍卖」功能。
沈三月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副本相关说明上。
玩家每天仅有一次进入副本的机会，采用单人或组队模式，人数不足或超出上限时副本无法开启，通关后不可二次进入同一副本。
玩家每周有一次随机匹配的机会，系统会根据玩家等级匹配难度适宜、人数不足的副本，不消耗副本权限。
沈三月在商城拍卖行转了一圈，一个副本权限的成交价基本在几万信用点，目前成交数量不算多。
既然副本不占用大世界的时间，那她完全可以先把自己的野生本打通，有一定认知以后再去商城挑本，说不定还能蹲到论坛里的攻略。
她手里已经备了一些基本药剂、料理和武器，进副本应该够用。天赋书虽然有两本，但之前那本【闻香】解锁后是血肉系，【方寸天地】是空间系，她都学不了。
沈三月点进聊天框，花灵等级依然是4级，这会可能还在上夜班，但成珏已经顺利升到了5级。
【上班爱摸鱼】要不要一起进副本？
【九州小霸王】你权限拍好了？我刚竞拍完，正准备找你。
【上班爱摸鱼】没，但我手里有一个现成的野生本，你来不来？
【九州小霸王】拉我。
沈三月一秒发送组队申请。
【叮~玩家「九州小霸王」已加入队伍。】
看着自己头像上面的黄色队长小王冠和“赌石大王”四个字，沈三月这才想起自己还佩戴着这个称号。
她没有耽搁，点击使用副本权限。
【已开启副本权限：无名】
【当前副本要求人数：3人。检测到队伍人数不足，是否进行补位匹配？】
沈三月想着去群里找也是随机挑人，还浪费时间，于是选择了【是】。
【叮~玩家「社会你王哥」已加入队伍。】
沈三月记得这个昵称，这人不是曦光群里的玩家吗，怎么也进队了？
【即将进入副本：无名】
【通关要求：揭开鱼人背后的秘密。】
一阵天旋地转，沈三月落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身体，再睁开眼时，周围的强光晃得她双眼一时无法对焦，只有耳边此起彼伏的声音。
那是惊恐的抽气声和好奇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是什么？”
“救命！死人了！”
“那，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视线重新恢复时，沈三月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明亮而高耸的室内空间，她身边围满了人群，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前方一座巨大的缸型展览装置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具巨缸中的鱼人尸。
那是一具面目模糊、似人非人的尸体，身上却长满属于鱼类的鳞片，在射灯照耀下闪着五彩的光。
它面朝观众，悬停于玻璃容器中央，姿态酷似水族馆中供人观赏的人鱼，一双空洞的眼窝恰好对着沈三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