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大家都还活着。”喻知宁偏过头和亚里克搭话,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在了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背靠在树干上。
神情冷淡。
亚里克忽然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精准捕捉到注视着他的视线,看到是喻知宁,他才露出点笑意,“怎么了。”
喻知宁蹙了蹙眉,想说些什么,但奥登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们明明看到你...”
库伯努力从女友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还记得我们用陷阱捕到的那圈兔子吗,我把它们丢过去后,趁机躲进了储衣柜里。”
“本来支撑不了多久,但多亏了你们放的那把火,我才能逃出来。”
“应该是多亏了乔伊,是他想到了这个办法。”妮薇看他的眼神里情意绵绵,在她即将飞扑过去给喻知宁一个吻时。
亚里克从身后扯出她的衣服,硬生生将她拉回原地,“行了,乔伊可不像你们那么开放。”
妮薇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神情暧昧,捂住嘴咯咯笑。
让喻知宁有些莫名其妙。
“大家竟然都活着,”奥登显得格外兴奋,“说不定我们就是自带光环的主角团,在电影里能活到最后的那种。”
“说真的,”他在这时还开起了玩笑,“闻到这些肉味,让我胃口大开。”
“看来你是饿极了,”库伯笑着接话,“早知道留一只野兔给你了。”
众人的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
火被雨水浇灭了,但食物本就所剩无几,现在更是被烧的一干二净。
“又要吃那些没滋没味的豆子罐头了。”波比抱怨道。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库伯瞥了瞥他,“如果现在有披萨摆在我面前,我能吃十个,尤其是莱明达街头的那家披萨店。”
“最棒的香蕉芝士火腿披萨。”
“当然了,还记得上次你和基恩忘了带钱,差点留在那刷盘子。”波比呛声道。
提到基恩,众人沉默下来。
“吃点东西吧,”亚里克随手拉开罐头的锁环,递给他。
在接过豆子罐头的一刹那,喻知宁怔住了。
这和他们之前吃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存在着一股违和感。
亚里克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喻知宁反应很大地向后躲了一下,猫一样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你脸上蹭到灰了,”亚里克的手停在了半空,语气温和。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你现在,好像不太喜欢我。”
“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虽然笑容同往常一样,但亚里克的眼底透着失落。
喻知宁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亚里克帮了他这么多忙,仅仅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怀疑就这样对他,实在有些不公平。
于是他配合着亚里克的动作,乖乖仰起头,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睫毛纤长浓密,像蝴蝶的翅膀般脆弱,眼角微微垂下,带着一种无辜感。
无论做了什么,都能轻易让人心软。
“在哪?”
亚里克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笑意,用袖子擦去了他脸上沾着的一点灰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干净了。”
喻知宁还在一勺勺挖着豆子罐头,妮薇凑了过来,带着揶揄的笑,“我看出来了,亚里克好像很喜欢你。”
“在学校里追他的人数不胜数,但他一直表现的很冷漠,从没看到他和任何一个人亲近过,你是例外。”
喻知宁倒是对他的情史不感兴趣,但亚里克这个人总觉得让他有些奇怪,所以他不介意听到更多关于他的消息。
“不过这也和他的经历有关,亚里克从孤儿院长大,虽然表面上待人都很友好,但实际上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连我都有些琢磨不透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喻知宁有些好奇。
“哦,忘了告诉你了,”妮薇狡黠一笑,“是姨妈领养了他,所以亚里克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的表哥。”
“什么?”
看到喻知宁惊讶的表情,妮薇笑出声来,“说不定未来我们会成为一家人,我已经迫不及待准备计划下一次旅行了。”
停顿了一下,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哀伤,“当然,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的话。”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库伯一瘸一拐绕到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向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无线电?”妮薇瞪大了眼睛,“竟然没丢,你从哪里找到的?”
库伯沉默了几秒,“在基恩的房间,被藏在了最角落。”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亚里克,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或许是有人故意将它藏了起来。”
“我知道!”波比忽然显得很激动。
“你们想,这趟旅程是基恩先提起的,也是他错过了酒店预订,才导致我们来到这里。”
“也许,”波比的表情有些亢奋,“也许基恩还活着呢,他才是幕后黑手。”
看到大家像看弱智一样看着他,波比有些恼羞成怒,“我没开玩笑,电影里都是这样讲的,往往第一个死掉的人才是终极大boss”
“不可能,”奥登打断了他,“人是我亲手杀的,我非常确定,他当时已经完全死透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奥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
“好吧,”波比很快改口,“那除了他以外,乔伊也有嫌疑。”
“那种外表看上去单纯无害的亚裔,或许是个杀人成性的心理变态。”
“因为我们一直欺负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借机报复,我说的对不对?
喻知宁跟着点点头,好像的确挺有道理。
等等,好像不太对。
“他全程只是跟在我们后边,没有做出过任何决定,怎么可能会是凶手?”
“况且停电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他时,他还在房间里睡觉。”亚里克在替他说话。
“而且他还救了我们。”妮薇补充道。
波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那你呢,乔伊,你怀疑谁?”
喻知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巧撞进了亚里克的眼睛里,几秒钟之后,他垂下了眼睛。
“还是不要互相猜疑的好,也许这正是他想看
到的呢。”
“说的有道理,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我和亚里克联系警局,你们再去找找食物。”
喻知宁托着下巴坐在一旁,看他们不断调试着频道,叹了口气。
只是无用功而已,他们也尝试过,这里不会有信号的。
“滋啦滋啦...这里是纽科特地方警局...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喂...你们能听到吗...”
喻知宁骤然坐直了身子,怎么可能,竟然拨通了。
“能听到,能听到,我们能听到!”库伯欣喜若狂,有些语无伦次。
“说重点,”亚里克拿过无线电,“警长,我们被困在了绿岭林区附近,可以尽快派来救援吗?”
“...滋滋...稍等我们记录下来...”
“...我们很快派出救援队搜寻...请耐心等待...滋滋”
"现在好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库伯抱起妮薇转了个圈,又呲牙咧嘴把她放了下来。
“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很惊讶。”亚里克放下了无线电,抱起手臂倚在墙边看着他。
喻知宁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会有这么轻松吗,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基恩给他们讲的故事在脑海中不断回绕。
“一群学生来到了绿岭林区郊游,第一天他们失去信号,被隔绝别墅。”
“第二天外出求救,却深陷迷雾。”
“第三天电力中断,狼群出现。”
第四天,第四天会是什么呢?
夕阳缓缓下沉,沉重重地压在头顶,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深沉的猩红色。
不安感愈发强烈,好像遗漏掉了重要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忽然,喻知宁想到了什么,将吃完的空罐头翻转了一面,罐底的铝箔纸上刻印着日期。
被摆放在柜子里,满满当当的豆子罐头,像饲料一样。
除了别墅的主人外,还有谁会来定期更换罐头呢?
喻知宁将怀疑告诉了亚历克,亚里克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就像是有人把我们当做畜禽一样,圈养在这里。”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那下一步,他就会...”
亚里克猛然抓住了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快去喊他们,赶快!”
喻知宁没有犹豫,转身冲向楼梯,妮薇正在房间里透过窗户和谁说着话。
“瞧啊,一整窝,都被我拿到了!”
窗外,奥登正露出雪白的牙齿,欣喜地向她展示手中的鸟蛋。
忽然,他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一枝木箭穿透了他的后脑勺,箭尖径直从眼眶穿出。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妮薇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就在她即将尖叫出声的瞬间,喻知宁迅速冲上前,紧紧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倒在地。
带着鹿头面具的屠夫似乎有所察觉,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几秒钟后,他又重新低下头。
斧头干脆利落地砍断了奥登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