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家墙里有个人[末世] > 1. 墙里的人
    起初它只是个灰黑色小污点,在床尾正对的那面白墙上。

    关知野租下这套房子后,随手拿一张贴纸盖住了。

    后来不知哪一天,它从贴纸边缘鬼鬼祟祟地探出来,偷偷摸摸地朝四面八方蔓延扩张。

    关知野以为是墙体里的什么东西坏了,叫物业上门检查。

    维修师傅诡异地看着她说:“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小妹,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她买了一罐墙漆刷上去,遮了个干净。

    三天后,污迹又爬到了新漆上面,像只不怀好意的鬼影,嵌在白墙上扎她的眼。

    她索性贴了张更大的海报,打算等租期一到就搬走。

    半个月后,污迹漫过了海报,在墙面拉成一道又长又宽的疤。

    关知野又一次找来房东和物业。

    物业师傅伸手摸了摸那块墙,说:“这里不就是一面大白墙吗?姑娘,我没有恶意啊,你要不去医院看看眼科?”

    房东皱着眉:“小丫头,你是不是想提前搬走,故意找茬让我退押金?我告诉你,这种租客我见多了……”

    他们看不到——那么大一块黑灰色的痕迹,他们竟然看不到。

    关知野真去了一趟眼科,诊断结果是:双眼视力正常,连近视都没有。

    她摆烂了,买了块大墙布,遮住那面墙的三分之二。

    墙布上印着六只可爱的卡通小猫,她靠在床上休息时,再也不用瞧见那片糟心的污渍。

    时间一长,她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一个月后。

    关知野突然发现,在墙布遮不住的下方,那东西明目张胆地冒出来,分成粗壮的两条,继续向墙脚蔓延。

    她盯着那两条痕迹看了几秒,越看越像人腿,浑身一激灵,猛地扯下了墙布。

    下一秒,几乎连头发都竖起来——

    在墙面大约一米七的位置,是一块椭圆形、像极了人头的污迹,下方连着细长的脖颈,紧接着是陡然变宽的躯体。

    躯体两侧各延伸出一条手臂,高举在头部两旁,仿佛正贴在墙壁另一头用力推按,想推开墙面让自己出来。

    它那张开的手掌上,连十根手指都清晰可辨。

    如今,两条腿也已经长到了膝盖位置。

    关知野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盯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当场掏出手机报了警。

    ……一定是墙里藏了具尸体吧?尸体腐烂后,尸水渗过墙壁,才形成这样诡异的画面。

    她心里知道这个猜测有多离谱,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她僵着两条腿往外挪,后背全是冷汗,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起,连客厅都不敢待了,只能站在门外等警察过来。

    两名警察一边听她讲事情经过,一边跟着她进了卧室。

    她停在两米之外,指向那块人形痕迹,喉头发紧:“就是这里。”

    警察们互相对视一眼,年纪大些的那位开口问道:“哪里?”

    关知野懵了。

    一米七的人形轮廓嵌在雪白的墙壁上,只要不是瞎子就能一眼看见。

    他们为什么……全都看不到?

    “姑娘,你别紧张。”

    老警察大约从神情看出她不是在撒谎,放轻语气,微笑着开口问:“你先跟我们说说,那个人影是什么样子的?”

    关知野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顾不上害怕,几步走到墙边,连说带比划的对二人形容了一番。

    两人又对视了一次,脸上写着如出一辙的潜台词:她可能有精神病。

    老警察笑着问:“你姓关是吧?关小姐,你的家人呢?”

    关知野摇摇头想说她没病,可话到嘴边,却连自己也不敢确定了。

    ……如果没病,为什么只有她能看见?

    年轻的警察扯了扯老警察的衣袖,将警务通递给他看。

    他低头扫了几眼,再看向关知野时,面上多了几分同情:“恐怕是你最近受的打击太大,有些受不住了吧?需要我们陪你去医院看看吗?有病咱就治,你还年轻,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知野按了按太阳穴,不太确定地说:“也许是吧……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去医院的。”

    她浑浑噩噩的将二人送出门,当天下午就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脑部CT做了,心理评估做了,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没病。

    医生能给的建议是:搬家,以及好好放松心情,尽快从父母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

    两个月前,关知野的父母开车出门,不知为何突然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不仅撞死了人,他们也双双身亡。

    警方调查结果显示车没问题,从头到尾都是开车的关建国自己操作。

    为了赔偿受害人家属,关知野将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又给父母办了场葬礼,再给自己租一套房,手里便只剩几千块了。

    要重新租房的话……

    她拿出手机联系了房东,一开口便说:“张叔,我来精神病院了,医生说我有病,再耽搁下去可能会出现自残情况,他建议我换个住处,您看能不能……”

    张叔一听自己的房子有可能变成凶宅,语速都快了不少:“哎呦,那咱可得听医生的呀!小关,你别着急,我马上把剩下的租金退你——押金也退你,再给你五天时间找房子,你快搬吧!”

    那语气简直像在赶瘟神。

    电话刚挂断不到一分钟,房东就把钱转过来了。

    但找房子没那么容易,在找到之前,关知野必须继续住下去。

    手里钱不多,她不舍得住酒店。

    她把被子搬到客厅,卧室门关好,在沙发上将就睡了三天。

    三天之后,她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卧室,收拾要搬走的东西。

    ……那道人影已经长出了小腿,似乎再长出一双脚,它就能完整地从墙上走下来。

    关知野不敢多看,以最快速度打包好东西,叫了车,赶在天黑前逃走了。

    新的住处只有二十平,推开门就一览无遗。

    外面半截兼做客厅、厨房,角落砌了个小小的卫生间。里面半截拉了张布帘子,帘后是一张床。

    虽然简陋,但墙面干干净净,连一个污点都没有。

    关知野

    看着空荡的白墙,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压在心头那沉甸甸的恐慌感迅速消退。

    她当晚难得地早早入睡了,还做了个美梦。

    次日清晨,她被阳光叫醒,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放下手的瞬间,看见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它贴在正对床尾的白墙上,轮廓比之前还深了几分。

    仔细看,黑灰色的头部隐隐显出了更黑的五官轮廓。那张嘴向两颊扯开,像是正盯着她,嘲弄地笑。

    ……那个东西,追过来了。

    夏日炎炎,鸡皮疙瘩却一层层爬了起来。

    关知野浑身冰冷,僵坐在床上盯着墙里的人,久久没有动作。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抽回一丝理智,慢吞吞地下床、换衣、出门。

    极度的恐惧之后,是汹涌的愤怒,还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半小时后,她拎着一把大铁锤回了家,径直走到那面墙前。

    她已经找物业要过图纸了,这不是承重墙。今天也不是休息日,砸墙没人管。

    关知野双手握着长柄,借用腰腹发力,第一下狠狠锤在了墙的中下部。

    “嘭”的一声巨响,墙皮混着少量混凝土扑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那道人影的左大腿因此缺失了一块,但它一动未动,仿佛现实里的任何变故都影响不了它。

    关知野咬着牙,一锤接一锤砸下去。

    “嘭嘭”的撞击声不断,汗水像雨一样滴落,双臂越发酸胀无力。

    那道人影几乎快要消失了,从上半身到两条大腿的区域,都被砸出一个凹陷的墙洞。

    关知野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它头部的诡笑,体内又不知怎么冒出一股力量。

    她低吼一声,扬起铁锤,“嘭”的狠狠砸在那颗脑袋上。

    碎石哗啦啦掉落,激起一片灰尘。

    关知野正要抡下一锤,动作却突然顿住。

    一颗猩红的半透明珠子,卡在缝隙里,缓慢闪动着微弱的红光。

    她放下铁锤,伸手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像一颗裹满血丝的玻璃弹珠,冰凉圆润,硬度很高。

    关知野几乎要放声大笑——她没有疯,墙里真的藏着东西!

    可下一秒,那颗珠子竟在她左手掌心融成一摊血红的水。

    她只一愣,那些水就渗进了皮肤,肉眼可见地顺着皮下组织蔓延开去。

    红色很快没入血肉,消失不见。

    ……难道真是幻觉?

    这个令人崩溃的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关知野便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从她嘴里、用她的声音,吐出一句带着黏腻笑意的话:

    “你的身体,归我了。”

    话音未落,她蓦地浑身一软,摔在了乱糟糟的地上。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发热。

    天花板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眼前一阵黑又一阵白,血液好像被煮沸了,烫得连骨头都在发疼。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左手往上爬,慢吞吞地经过手腕,像是要朝心脏里面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