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A阶,脚上已经恢复好了。”吕静宜嘴里骂着,左手毫不客气地用刺刀戳进尤树全的右眼。
喷泉一样的血流激射而出,尤树全痛叫着捂住眼睛,躺在地上左右滚动。
吕静宜冷笑,刀具如臂使指,又朝另一只眼刺去,被尤树全举起一只手挡住,锋利的刀尖穿透它青黑色的手掌,黏黏答答的血液顺着淌到身上。
“好、好厉害。”李阳看得目瞪口呆。
尤达觑着手中的警棍,问李如如:“阶能的冷却时间不到,一定不能再施用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李如如道:“克服一下的话,我应该还能再用一次,但是威力会大打折扣。”
尤达立即道:“你在这里辅助这位女特员吧。”她望着女特员和尤树全缠斗的身影,“她撑不住太久。我们就在身后,她一面战斗,还要顾忌到不让尤树全越过。”
更重要的是,女特员是非阶能者,和畸化人的恢复能力完全不能比。
女特员刚把刀拔-出来,后跳开来,双方隔开距离对峙。
咕叽咕叽,尤树全被挖出血窟窿的眼眶内,粉色的肉芽争先恐后地挤出,直到覆盖住眼眶的全部空缺,又组合成了新的眼睛。倘若不是附近未干的血迹,根本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除去吕静宜和文医生,剩余的三人目睹这种速度的再生能力,均愣神住了。
尤达回忆着菜市场的C阶畸化人,除去最后的头颅反扑,枪械明显把畸化人压制得节节败退,最后被那名中队长一击必杀挖出精神核。
很显然,女特员从首轮枪击中判断出子弹对尤树全的限制有限,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了近战强攻。
尤达清楚每个阶级的畸化人再生速度亦存在不同程度的区别,女特员是根据这一点才梳理出尤树全的阶级吗?
她顿了顿,浑身打了个激灵。
是了,是了。
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A阶畸化人的阶能!女特员下手如此狠辣,竟然还没有逼出尤树全的阶能!
胸腔中的心脏怦然跳动,尤达扭头,对着严肃观察战况的文安康说道:“文医生,把实验室里能导电的长棍,还有能用来当武器的都拿出来。”
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女特员身上。
之前被扔来的电锯恰恰卡住实验室的重门,此时进出的唯一方式只有从电锯下方爬过去,何况这扇门的门锁处已经损坏,他们躲进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尤达惊讶地察觉到,在她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文医生的面上浮现明显的纠结情绪。
文安康:“要制造二次爆炸吗?”
李阳本来沉浸式观战,听到话语忍不住接声:“为什么啊?畸化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第一次用【电伏】冲击到的伤害,四个人明明还没好全。
“那只是暂时的。”李如如说话时眼神没有离开正在交战的战场,“李阳,畸化人在变得越来越强了。”
李阳不敢置信地征询尤达和文安康的意见。
文安康点头。
尤达心中涌上一阵古怪,文医生看着文文弱弱,判断力居然比李阳还好。
文安康语气发紧地问尤达:“要拆自热包?”
“警棍可以导电,你保护如如,让她有机会找间隙释放技能。”尤达边把警棍给李阳,又问文安康,“位置?”
“正对面休息室,进去右手边储物柜,快递盒里都是。”他语气加快,“操作时候别关门,密闭环境很危险。”
李阳:“我也……”
“记住,为如如创造机会。”尤达搭上李阳的肩,“找好时机。”
只能她去休息室,李阳要为李如如在女特员御敌不足时创造时机抵挡畸化人,至于文医生……
胆小如鼠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躲进实验室避难,反而在门口探头探脑,尤达敏锐地注意到他频频投向实验室的一隅。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台镀铬的大型实验器材,右上角镶嵌指纹锁。
尤达有种奇异的直觉,里面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重要武器,她当然不信文医生会囤积大量的生发止脱产品当做宝贝一样。
区区毛囊,世界上不会有人能为它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的。
逼一逼文医生的话,为了保住性命他一定会孤注一掷取出保命武器。
临走前尤达目光斜过文安康,双拳紧握。
文医生,只是为了防脱的话,我怕会忍不住打得你屁滚尿流。
李阳意识到形势的严峻,顺从地将目光扫视过去,时间一长,心情越发沉郁下去。
女特员此时已经渐渐出现颓势,不再占据上风。
先前频频爆发,战斗时间延长后,她的动作开始不及之前灵活迅速,身上出现多处被尤树全锋利爪牙造成的伤害,红艳的血液从白色的上衣渗透出来。
李如如怒道:“这太犯规了。”明明刚刚畸化人脑袋的精神核都被削得露出一角,新长的血肉马上又包裹藏起来。
她转头,发现文安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遛进了实验室深处,出来后手上多了一物。
“畸化人本身就是比畸化怪还非常的生物。”文安康没有跨过阻门的电锯,把圆柱形的器皿横放,轻轻滚到门的另一头,“接好了,不许破。”
李如如蹲下身子,抱起器皿一看,差点没被恶心死。
刚从低温中取出的器皿乍冷乍暖,壁沿腾升出雾蒙蒙的白气,半透明的液体晃动,泡着一块前臂长短,红色的、崎岖、无规则状的血肉。
李阳面露恶心,把脸瞥开。
文安康终于从电锯下方钻出来,从李如如的手中接过血肉团,深吸一口气,朝畸化人的战场迈过去。
他大喊:“女特员,闪开。”
女特员见空中飞来一个透明罐子,立即闪退,后边的尤树全哪管那么多,用手掌挥碎器皿。
福尔马林的混合味道弥漫在周围,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红色的血肉团像心跳一样,肉糜一颤一颤,竟然像活物一样,自行开始移动。
它先是左右爬行,然后一顿,猛地扑向尤树全的脸,强力胶水似的粘在尤树全的脸上。肉团变形,伸出类似触腕的部位,撕拉一声,把尤树全的面
皮活生生地扯掉一块。
除开文安康外的三人整整齐齐地后退几步,李如如更是躲在李阳的身后,战战兢兢地自语:“活、活的。”
吕静宜显然也很惊讶,她稍作思索,阴下脸。
众所周知,精神核尚在即能维持畸化生物的组织活性,但她从未听说过有畸化组织活性凶残到这个程度。
什么是生物?是具有生命功能的有机体,包括反应、繁殖、适应、生长发育、调节稳态,无论单细胞或多细胞,拥有生命功能的完整生命体才能定性为生物。
眼前正在袭击尤树全的组织团,人为和创造出的生命体有什么区别?
这个所谓的诊所医生,居然在私下做这种实验!
仿佛为了安抚几人的心情,文安康开口解释。
“这是畸化人和某种畸化怪的合成细胞,这类畸化怪和蟑螂一样,有互噬的特性,我培养了几只变异品种,”文安康春秋笔法地拣了些重点,“别担心,细胞团只会攻击畸化人。”
李阳:“那它也会吃掉我们?”
文安康:“不,有这个畸化人在,它会优选选择畸化人,占据它的精神核,寄生繁殖成新的C阶无意识生命。”
吕静宜幽幽地说道:“你真是弄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李如如琢磨着:要完。
李如如讳莫如深地将视线在吕静宜和文安康之间流转。
今晚真是大开眼界了,一出又是一出。
文医生到底什么人,居然有本事整出这种恶心玩意儿,要是只有他们四个人还好说。
她下意识地瞄了眼吕静宜的手腕。
特战员出勤可是有实时监控录像的,文医生十有八九要吃牢饭。
她不安地缩了缩脚,又见李阳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心道什么都不懂真好。
吕静宜没有忘记职责,掏枪朝地上的尤树全射击:“两者抢夺精神核过程中,血肉复原的能力也会被限制住。”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言语,尤树全身上被射出来的血洞果然没有复原的迹象,或者说,它的复原能力都用来修复被畸化细胞团啃食掉的部分。
尤树全的眼眶部分整块皮都被剥掉,露出里面的森森眉骨,畸化细胞团也伸长了触腕,直直地往眼眶里钻,血液混合着碎肉溅射成一条弧线。
铁锈味混合着肉腥味在不算宽敞的走廊中弥漫,占据几人的嗅觉。
李如如和李阳均没忍住,累累干呕。
吕静宜止住了那股恶心,微微喘匀气,走到正躺在地上的尤树全,用刺刀自上而下剥开皮肤,一路披荆斩棘,滑向踝关节。最终,她再用力一切,尤树全的脚掌已然分离,短肢翻涌着均匀的切面飞在一边。
尤树全鬼哭狼嚎,失真的尖叫令众人不由得捂住耳朵。
它的手臂一会儿做出要摸脚的姿势,一会儿去拔嵌在眼眶的畸化细胞团。
趁其分心之时,畸化细胞团兴奋地眼眶中彻底钻至脑海。
吕静宜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忍住不干呕,趁机把畸化人的另外一只脚掌切了。
明天开始吃素吧,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