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将军拿我当替身之后 > 9. 原来是你
    裴念安也觉得好笑,笑得眼睛弯弯,牙齿都露出来了,在这萧瑟的夜晚,再没有什么比她明媚。

    裴念安略一思索,拔开腿往外跑,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随即又跑了回来。

    枯黄的小手捧着什么,眼神一瞬不动地粘在上面,步伐都稳健几分,小跑到他身边,把自己手里拿的东西递给他——是一片树叶,上面的雪已经化成了水。

    谢清宴珍视地从她手里接过来仰头喝下去,喉咙干燥的疼痛终于不似先前强烈,干燥起皮的嘴唇染上水光。

    裴念安来来回回给他接了几次雪水,看着他嘴唇恢复湿润才停。蹲坐在他旁边,把怀里的饼掏出来,深深地看了看,有些不舍,闭着眼递给他,嗓音轻软,藏着压不住的心疼。

    “你吃吧,我已经吃了一点了。”

    谢清宴本想摆手推辞,可鼻尖萦绕的麦香实在诱人,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小心掰下大半块揣回她手边,余下小半张口大口吞咽,腮帮子被填得鼓鼓囊囊,吃相稚拙又急切。

    裴念安望着他这副模样,也是满心怜惜,侧目轻声询问:“好吃吗?”

    谢清宴抬眸,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回道:“好吃!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饼了。”

    好吃就行!她也觉着好吃。

    无意间瞥到她冻得发紫的手,谢清宴微一蹙眉,解开自己胸前系带,将镶满狐毛的小氅披在她背上。

    “你快穿上这个会暖和些。”

    看着她手附在衣角上想要取下,谢清宴直起身连忙急切地开口说:“你把你的饼都给我了,你要是不穿我就吐出来给你。”

    说完盯着她的眼睛作势就要扣自己的喉咙,裴念安看他这架势连忙扶正斗篷裹紧自己身子。

    衣服还是热的,刚接触皮肤就感受到了温暖,连带着坚硬的心,也随着暖意融化。

    知晓对方是因为关心自己,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融洽,隔阂消散。

    谢清宴往旁边移了移,伸手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地方,仰着脸轻声邀请她:“来,坐这,我们挨一起会暖和点。”

    随着她坐过来的身影,眼神无意中瞥到她脖颈上的红痣,芝麻粒大小,红得滴血。

    二人并肩紧靠在一起抵御寒意,随口谈着闲话,借此分散风雪带来的冷意。

    “你怎么在山洞里,你也被赶出来了吗?”

    “是啊,你怎么也不回家啊?”

    “我没有家。”裴念安缓缓低下头,滚烫的泪珠盛满眼眶,倔强地不让它落下,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委屈。

    谢清宴瞬间察觉气氛低落,心底暗自悔恼,恨自己贸然提起戳人心口的话题,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无措地开口。

    “那个饼真好吃,等下次我请你吃好不好,请你吃好多好多。”

    “你很有钱吗?”裴念安侧身正视着他,眸底微光流转。

    “嗯,我很有钱,下次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谢清宴拍着胸脯保证。

    “好!”裴念安回答。

    听着女孩话里的笑意,谢清宴悬着的不安方才落定,

    两人在山洞里彼此依偎,熬过漫漫长夜。

    裴念安蓦然回溯这段陈年往事,沉吟片刻,没想到一晃竟已近十载光阴。

    十年岁月磋磨,她早已脱胎换骨,成了如今的裴念安,再不是昔日懵懂无措的小女孩。

    察觉到身侧之人滚烫炙热的目光,她心头恍然,轻声感慨:“原来是你啊。”

    原来都十年了啊。

    谢清宴弯眉浅笑,“对啊,是我,想起来了?”

    “那日多亏姑娘的烧饼,才救回我这一条命。还不知姑娘芳名。”

    “裴念安。”

    裴念安,景韶阁的名人,自从少时第一次亮相,就名动京城,不少人豪掷千金,只为一个听曲的名额。

    她一首《文姬归汉》幽咽悲怆,戏腔婉转,唱尽了乱世女子的身不由己。后来慢慢退了下来,不过但凡提起她的名讳,都要赞叹一句“那戏,唱的绝!”

    “在下谢清宴。”

    裴念安在心里默念,谢清宴,倒是与他这风清月朗的君子形象十分相称。

    “就不打扰公子了,告辞。”

    谢清宴回以一笑,“有缘相会。”

    “我们走吧师兄。”

    “好。”苏润道。

    两人并肩而行。

    谢清宴温柔地注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漫漫长街才堪堪回神。

    “陛……公子,这位就是您一直念念不忘的姑娘啊,长的真好看。”书青话音变得快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暗暗窃喜幸好没把那个名字叫出来。

    谢清宴瞥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浮沉。

    “是啊,就是她……”

    早在几人交谈之际单薇子两人就向前走去,再一转头发现苏润他们还未跟上,拉着江却的手原路返回,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才松开手后怕的拍了拍胸脯,火急火燎地朝她跑过去。

    “吓死我了,我一扭头发现看不见你们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单薇子心有余悸地凑到她身边,呼出一口气。

    江却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侧,瞥她一眼搭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连路都不认识。”

    单薇子回头瞪他,暗含警告。

    人来人往,江却嘴角挑起一抹笑,眸底不易察觉地显露一丝温柔,凝视着她那喋喋不休而微微晃动的脑袋。

    “好啦,我们没事,还要继续逛吗?还是回去?”苏润轻声开口。

    单薇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好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吃的只剩几颗的糖葫芦。

    江却抬起手里提的一堆东西冲她亮了亮,单薇子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们回去吧。”

    江却刚才看她兴致勃勃地在每个摊位前都看了一遍,这个也买那个也要,每次都熟稔招招手让他结账。

    “凭什么?”江却挑眉看向她。

    “我没钱,快快快,老板就要这个了!两个!”江却最后还是讪讪地把钱拿出来,单薇子拿起钱阔气地拍在摊上。

    江却看她买了两份心情好了一点,想着还挺有良心给自己也买了份,没想到她接过来嘟囔了一句:“这个安安肯定喜欢。”

    他被气笑了,合着自己在这又出钱

    又出力的一点好处没捞到,功劳没有,苦劳也没有,全当是他自己愿意。

    现在总算能回去了。

    一行人言笑晏晏走到景韶阁后门,粗壮翠丽的树枝遮掩了大部分光亮,显得昏昏沉沉,朦胧的光将这处隐入黑暗,与前院喧嚣热闹的“景韶阁”形成反衬。

    只是门前的半人高草丛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在蠕动,不时传出声响。

    苏润率先发现了,伸出手虚拦了一下,警惕地看向四周,“有人。”

    江却顺着苏润的目光看去,蹙了蹙眉。

    众人都看向那处,单薇子率先一步上前,双手叉腰,拔高音调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还不快出来!”

    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回答她,没有任何人出现。

    江却上前拨开草丛,扯着那人枯瘦的手臂将他揪出来,一把扔在地上。

    那人收到惊吓,猛的睁开眼,半张开嘴,嘴唇都在轻颤,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喝的烂醉,浑身软烂如泥,瘫软在地上,只有那枯枝般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浑身臭气熏天,未经打理的头发乱糟糟一团堆在头上,落下几缕遮住眉眼,一张嘴酒气混着发酵物喷涌而出,还打着酒嗝,几人蹙着眉捂着鼻子后退。

    他头脑昏沉沉的,又被大力扔在地上,瘫跪在地面的石头上,不快的开口:“哪个龟孙……嗝,打,打扰老子。”

    江却从他手里夺过紧攒的酒瓶,直接把那剩下的半瓶酒都洒在他身上,冰凉刺鼻的酒立马让他清醒,他看向面前的人,知道他们不好惹。

    只不停磕头,一下又一下,声音都在颤抖着:“我的错我的错,各位少爷小姐大人有大量,别杀我别杀我。”

    江却眉头拢起,厉声道:“少废话,你是什么人,为何躺在这!”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裴念安听着这声音感觉几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听见他说了几句什么,她颦眉思考。

    是他!

    她猛地一惊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是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

    男人此刻正低着头不停地诉说着,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我,我就是喝酒喝醉了,走到这歇一歇,没想到在这睡着了。”

    他隐了些事不敢提起,他是喝醉酒,走到这景韶阁想要进去,门口的人拦着他不让进,他恼羞成怒不停辱骂人家,手指着骂骂咧咧,知道寡不敌众终究没敢动手。

    门口守卫见是个闹事的酒鬼,叫来几个壮汉拿着棍子给他打走了,他就隐在这喝酒,想要找机会混进去,没想到睡着还被发现了。

    想到这他就觉着心里一把火,不就是嫌弃他没钱嘛,下手那么重,现在还疼着呢。

    他扯了扯嘴角,显然是扯到刚才的伤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没有听见声音,他偷偷地抬头瞄几眼对面的人,看见裴念安的时候他眼睛冒着精光,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看的裴念安只发毛。

    他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眼神越发轻佻露骨,一瞬都没离开。

    裴念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阵阵恶寒,冷冷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