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气愤道:“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畜生不如啊!畜生不如!!!”

    司命星君心想‘糟糕,忘了这位非常重视亲情。’连忙安抚道:“您先不要生气,这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月老毫不掩饰的白了→_→他一眼,语气更是鄙视道:“好事个鬼。”

    “如果是好事,前三世至于那样的下场吗?”

    司命星君‘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月老!’但表面上还是故作惊讶道:“???您难道知道一些隐情?”

    月老叹气道:“谁不知道,当时‘梦中梦’可是通过玲珑石三界的修仙者全看到了。”

    司命星君心想,难怪、难怪:“可是‘梦中梦’不是靠入梦者伪造的吗?”

    月老见他是真的不知情,语气缓和道:“并不是,如果是执念极深之人,会重放前三世的事件,所以才会用它是真实世界的理由来搪塞他人。”

    司命星君故作惊讶道:“难道我也能看以前的吗?”

    月老摆摆手:“不能,已经毁掉了,而且他们也已经没有那些记忆。靠,所以我该怎么办……”

    司命星君只得对月老道:“先放着不管,或许自有天机等他们。”

    月老看了一眼手里缠在一起,根本无法解开的姻缘线,眉眼皱在一起,似是不是很赞同他的建议,只得道:“也许,真叫你给说对了吧……”

    司命星君也是松了一口气,月老真去找那人出生的地方,能见到的也只有一堆废墟,毕竟那族早已搬家了。

    两人彼此相视,双双叹气摇头。

    此时,身袭白衣、手拿折扇的男人出现在两人身侧,有些故意道:“两位仙君这是为何事叹息,或许在下可以帮忙喲~”

    两人双双被这声音吓的连忙回头道:“是您啊,清泽仙君。”

    那人一双桃花眼,笑得极其魅人,言语间更是令人瞬间脸红:“是在下,来早了么?”一副,我就不该出现的样子。

    两人连忙道:“不敢,不敢。”

    这时,身袭黑衣的男生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眉眼间尽是对两人的不爽(# ̄~ ̄#)

    无辜躺刀的两人:“……”搭,出门没看黄历!

    “沽缘上仙”两人行礼道。

    沽缘对跟天界的人扯上关系这件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天界的是真会干出背后通刀的操作,但是自己的爱人喜欢,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对清泽仙君道:“我在家里等你。”

    “行。你先回去。”清泽也是一点也不愿意避着他人,非常大方的在两人眼前大口亲了一嘴。

    月老想捂住眼睛,内心更是自责也是老衲的错,当年喝酒给这两人牵上线了。眼睛疼……

    司命星君则想的是,还好当年这两位闹天界的时候他还在人间历练不然……这情况高低会连坐他……

    沽缘仙君离开后,清泽仙君笑着对他们道:“二位若不嫌弃,要不去我殿里,休息片刻?”话是在挽留他们,但是实际上似乎并没有选则的余地。

    两人只得点头。

    来到他的地盘,人家也是客客气气的让其他仙君拿茶待客。不过,两人心中有鬼,不敢表现的很好喝,不然仙君又会留他们到很晚。

    清泽也是不绕弯的主,开门见山道:“在下这次疑惑稍有直接,望两位能够见谅。随即道,你们对这次地府的两位有何见解。”

    月老知道这位是当年那个可怜孩子的拜把子的兄弟,甚至在他大闹天庭的时候还推波助澜,知道这位是个敞亮的人,也不绕弯子:“他们的姻缘线,又缠在一起了,比上一次更复杂了。”

    “哦,那您这次想要前往他的出生地是为了解决‘姻缘’?”他用折扇轻飘飘的遮掩面孔道。

    月老拿起茶杯当酒喝:“害,原本是想要尝试一下,但是司命星君跟我说,那孩子不受家里人待见,似乎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我想解决也没办法……”

    准备一直不出声当缩头乌龟的司命星君:“???”不是,月老,你就这样出卖了我?

    清泽对着司命微微点头:“这样啊……所以现在您是想要解决呢?还是不解决?”

    月老似是游戏无奈:“当年,天庭交给我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拆散这两人,明明他们的前三世没有任何问题,我至今没有明白。现在姻缘依旧出现,且比上世更加纠缠不分,这两人就是天定的一对,我这次就不去干涉这件事情了。”

    清泽听闻神色愉悦了不少,更是令人拿出他珍藏的一些宝物送给月老,同时细声细语嘱咐道:“月老,这件事情你我他,三人知;其余人在出结果之前,我不希望还有他人知晓?可好。”

    两人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清泽笑着倒茶道:“多谢两位仙君的帮忙,至于天帝那边,你们就不必告知。”

    司命星君内心大为震撼,“这可是欺君之罪。”

    月老也是明白这意味着他们将会在同一阵营上,思考片刻,畅快道:“当然,当年的事,在下已经解决,至于现在的事,又不是当年的故人,在下自然是没有告知的义务。”

    司命星君颇为震惊的望向月老,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平时老老实实的月老,竟然如此的大胆。

    清泽见司命星君神游中,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即道:“当然,司命自然是可以告知的。”

    不知道是不是司命星君的错觉,感觉他当下答应会告知,那么下一秒去人间历练的就是他自己了,只能连忙道:“在下与月老一样,当年的事发生的时候,在下在人间历练,对于此事确实知之甚少,就不凑热闹了。”

    司命想起地府判官的态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告知:“不过,在下还有一个疑惑。”

    清泽:“?有何疑惑?”

    司命星君动了动手里的册子,锤眸思虑片刻:“在地府宣传员刚到地府的时候,顾止行曾用灵气传送消息,说:‘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在下。’直到今天我们才见上面。”

    月老有些困惑:“地府那孩子修完无情道,不是变的更加冷漠无情了吗?怎么还会找你?”

    司命星君点点头:“是的,不算前三世,在此事之前在下与他的关系可谓是点头之交。”

    月老点头道:“如此道来,他为何事找你?”

    司命星君:“判官大人,似乎是不想要跟那个孩子扯上关系,他这次询问在下,如何斩断姻缘。”

    清泽啪的一声捏碎了茶杯,愤懑道:“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当然是想要撇清关系,我就曾告知过阿晏,他不是最好的选则!”

    月老心想可是判官大人不也是你的手足兄弟吗?怎么现在对自己的兄弟这么瞧不起?ψ(?ω′?,,ψ

    清泽似乎是知道月老在想什么,冷哼一声道:“月老若是觉得我对自己的兄弟,过于冷漠,大可以直说。”

    月老老脸一红,连忙道:“不敢,不敢。”

    “也罢,您也许是好奇,我为何对阿晏如此好,”清泽放下扇子道:“当年,我在人间历劫时,帮助我的不是他人正是在人间的晏家少主-‘晏无知’。”

    司命星君有些疑惑:“可在下听他人讲,现在的这位不是叫‘晏知行’吗?何人为‘晏无知’?”

    “你不知道倒也正常,晏知行与晏无知,原本就是两人,而为了生存以及骗一些人,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至于‘晏无知’本人就是他们二人之子。”

    月老“噗——”的一声把桌面弄脏了,更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司命星君楞在原地,内心疯狂运转:‘我凸(艹皿艹)、我听到了什么?(O_o)??、什么叫他们二人之子?’不对,男的怎么生孩子?用孕育丹是犯天规的啊——喂!!!!

    “你们二位也不必如此惊讶,”清泽依旧冷静。

    “难怪是上仙呢……这么淡定。”两人同时内心吐槽中。

    清泽道:“你们不必担心会因此时连累二位,毕竟他们没有违反天规,只不过是得罪‘天道’罢了。”

    两人都没仔细思考,接话道:“那还好,那还好?”等等……不对……什么叫,“只不过……是……得罪……天道罢了??”

    两人不可置信的望向清泽:“得罪‘天道?’”

    “对,”似是对他们的表现很不理解,“这有问题?”

    月老就差跳起来,“这叫没问题?仙君,您是忘了当年的惩罚?”

    “因为没有忘记,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的让他们更加难受……”

    月老:“……”(O-O)←行叭,他恢复情绪又问,“那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了,”他喝了一口茶又补充道,“连阿晏本人也不知情。”

    “不可能,如果判官大人开始恢复了记忆,那么他的记忆也封印不了许久,”月老严肃道。

    清泽安抚道:“这个您不用担心,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他魂飞魄散之前把自己IDE一部分记忆封印在了‘梦中梦’世界中,只要这项计划停摆,他就不会恢复记忆。”

    月老不明白了,这到底是要帮助他们,还是要害他们:“那您的意思是……”

    “当时帮助他们恢复记忆了,毕竟……”清泽刚准备说点什么,玲珑石上逐渐显现出一个人,他正在批改什么东西,视线未移动,声音有些烦躁,“你为何还不回来,差不多指点指点就可以,实在不行,在他们恢复记忆之前把他们锁在我这里就可以了。”

    月老实在没忍住:“你个登徒子!!!”

    沽缘终于愿意给个视线,“月老言轻了。”

    月老要不是打不过,真想要在线表演吐血,“什么叫言轻了???”

    清泽无奈笑了笑,有些歉意的对月老道:“月老见谅,他这个人一直以来就是这种性格。”

    月老紧急吃了一丸降气火的药,点头表示:“明白。”

    清泽对那人道:“我马上回去,你先休息片刻。”

    对方立马挂断了。

    “如此,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我希望你们二位不要告知,任何人。”

    “好的。”ヽ( ̄▽ ̄)?

    “明白”(????-)?

    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吐槽去了。

    *

    晏知行是被一股浓郁的馄饨香熏醒的,主要是太香了。都忘了自己做的梦了都。

    他的猫耳朵听到细微的动静,稍微动了动,左耳朝窗外偏了三十度,右耳朝房门偏了十五度,然后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尾尖朝窗户方向勾了勾,整条尾巴慢悠悠地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

    随即,眯着眼睛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只崭新的竹篮。

    翠绿色的竹条编得整整齐齐,篮底还织了一圈细密的花纹,晏知行凑近了看,辨认了半天,觉得那花纹像桂花。篮子里一碗热馄饨,汤清味鲜,上面飘着一层翠绿的香菜末,葱花点缀其间,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篮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趁热吃,赶紧来上班。”

    晏知行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重点审阅了“赶紧来上班”这几个字。他把纸条贴在鼻尖上闻了一下,没有沉水香,只有竹子的清冽味道,像是刚编好不久。他把纸条小心叠好,塞进书中,垫在桌子下。

    然后他端起馄饨,坐到门槛上吃。馄饨皮薄馅大,肉馅紧实弹牙,汤底是骨汤熬的,鲜得他猫耳朵一直在抖。他把汤都喝干净了,端着空碗看了看竹篮底,编了桂花纹,确实好看。

    “……送饭吃然后还催工作?”他对着篮子小声问了一句,“没有人性啊——”

    篮子当然不会回答但晏知行把竹篮收进了屋里,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跟直播终端并排摆着,他拍了拍篮子边缘,像拍一个好朋友的肩膀。

    今天的目标依旧是孽镜地狱,晏知行抱着直播终端出门的时候,阿芜已经在小径尽头等着了。她今天换了两个新丸子头,一边扎成小猫耳朵的形状,一边扎成蛇信子的形状,非常应景。

    不过,他想他蛇身的样子也是非常好看的。

    啊芜:“晏哥!今天去孽镜地狱?”

    “嗯呐。”

    阿芜:“我跟你一起去!”

    阿芜蹦到他旁边,“孽镜地狱的所有档案归我管,我可以给你当现场解说!”

    晏知行看了她一眼:“你不上班?”

    “今天轮休!”阿芜掏出自己的终端,“而且我可以在弹幕里给你控评。昨晚你跟判官大人的热搜又爆了——你知道现在三界都在传什么吗?”

    晏知行确实想不到他们两个人还能传出什么东西,顶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是看阿芜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无法狠下心,只能有些安慰的意未问他:“传的什么?”

    “传——”阿芜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得像在交换什么了不得的情报,“判官顾止行昨晚在忘川河畔跟人约会,被路过的小鬼拍到了侧影。虽然天色暗看不清脸,但旁边那条猫尾巴太显眼了,现在全三界都知道你跟判官大人看星星了。”

    晏知行:“……”其实,知道也很正常,毕竟他昨天承认了两人确实在一起,但是在一起那是在讨论工作。

    晏知行边想边走路,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送他去仇人:“……拍到了?”他记得,不是说看到了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拍到了?

    “当然是拍到了尾巴,没拍到真人,真人他们谁也没有胆子发出来。”阿芜把终端递给他看,画面里,忘川河对岸的空地上,两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巨石上,其中一个的猫尾巴翘得高高,尾尖搭在另一个人掌心里。画面虽然模糊,但那条尾巴的形状,尾巴尖那撮比别处深一个色号的白毛——是他本人没跑了。

    “靠”

    “怎么了哥?”

    “这还不如是看到的……”

    “晏哥,没事儿拍到尾巴而已,不丢人。”

    ‘我谢谢您……’晏知行把终端还给阿芜,深吸了一口气,“……弹幕怎么说?”

    “弹幕?还能怎么说?淡然都是……”阿芜划了两页给他看。

    评论区第一排高赞:“尾巴尖的白毛我认识,就是那个地狱主播。”

    “判官大人握尾巴的手法好温柔。”

    “这两人什么时候公开?”

    “这不比天庭那些仙侠剧好看?”

    “上面的别※=○☆(__*)Z做夢,你家判官大人修的是人人都敬畏的‘无情道。’”

    “公开?那是彼此厮杀现场吧……”

    “天庭-匿名0000:别管,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信我就行。”

    晏知行的记忆中确实认识这位先生,但是有必要吗?靠。

    晏知行有些难堪的把脸别开:“……我尾巴尖的白毛很明显吗?”

    他明明记得他们都在嫌弃自己的尾巴,一个说不是蛇的样子,一个说不是猫的样子。现在一堆人、神、鬼、说他的尾巴好看,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他们眼光不好的报复。

    阿芜真诚地点头:“很明显啊……整个地府就你一条猫猫???尾巴。”

    晏知行决定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孽镜地狱二重的入口在忘川河支流的下游,晏知行穿过一道水帘。这次还好是温水,比上次舒服多了,走进一间宽阔的大殿。大殿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银,四周围了一圈台阶,亡魂们排队站在台阶上,一个一个走上去面对镜面。每一个走上去的人,镜子里都会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他们的一生,好事坏事,念头和行动,全部纤毫毕现。不过不同的是,这些人的罪孽更重。

    晏知行第一眼看到那面镜子的时候,竖瞳不自觉地缩了缩。他莫名有种“自己站上去会看到什么”的预感,而且那预感让他后脖颈发凉。

    阿芜跟在他旁边,像导游一样举起小旗,她不知从哪摸了一面真的旗子,上面写着“孽镜地狱观光团”。

    晏知行:“……”很有直播运势了……

    “晏哥你看,这个镜子对每个人显示的内容不一样。有些人看到自己偷了邻居的鸡,有些人看到自己背后说了朋友的坏话,还有些人——”

    她压低声音:“能看到自己心里想过但没做的事,那个最吓人。”

    晏知行咽了口唾沫:“……心里想过但没做的事?”

    “对。”阿芜指着排队队伍里一个正在发抖的胖大叔,“那个大叔,生前看上去是个老实巴交的菜贩,从来没偷过东西。但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十年前路过一个钱包,心里想‘要是捡起来就好了’,就这个念头,他看了三遍,哭了二十分钟。”

    “按道理来说,他这样的不应该在这层孽镜地狱,应该是前天你直播的那层,我之前还问判官大人,他的罪孽是不是判错了,但是判官大人说,这个人竟然还敢对‘镜子’说谎,我就不敢接近这个大叔了。他就一直站在这里,不能入轮回。”

    晏知行这次才听到原来地狱的镜子竟然还会被人骗到。

    他追问道:“这个只有判官大人才能知道?”

    阿芜挠挠脑袋(O_o)??,有些懊恼的说:“并不是,之前的判官大人好像比现在的更加厉害和强大,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就是由这位来负责。”

    “反正这个很奇怪,尽量不要去跟他说话。”

    晏知行觉得自己的后脖颈更凉了,他把直播终端架在大殿角落的专用支架上,调整好镜头,打开直播间。

    人多就不用害怕了。

    在线人数瞬间涌进来,今天的标题他昨晚就写好了。

    《孽镜地狱二层:照见你内心所有秘密》。

    弹幕如潮水:

    【天庭-匿名:来了来了!】

    【修真界-匿名:孽镜地狱我听说过!据说能看到自己心里最阴暗的角落!可神奇了!当时我们上一届的大赛最终一局就是用的这个镜子,然后导致师兄入魔了。】

    【东海-匿名:主播你要站上去吗?】

    【天庭-匿名:主播你站上去我打赏十万功德!!!】

    【西海-匿名:+1】

    【东海-匿名:+10086】

    【佛界-初级-匿名:上面修真界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修真界-匿名:谁能想到,当时的天之骄子想要入门的原因就是只是‘追人。’】

    【佛界-初级-匿名:这件事情,我们当时讲了许久,不过,那之后我也很怕这个镜子。】

    【修真界-匿名:我们这里没有人不怕这个镜子的,太他妈吓人了。什么东西都能照射出来,谁不怕……】

    【佛界-初级-匿名:那最后那位天之骄子去哪里了?我听闻过一点,但是不敢肯定。】

    【修真界-匿名:最后才发现,人家压根不需要跟我们一样,努力修行,因为人家就是神下凡渡劫的。(?˙?˙)?】

    【佛界-初级-匿名:这样啊,感谢告知。Thanks?(?ω?)?】

    【修真界-匿名:不必感谢。】

    【天庭-匿名:我就问一句,主播敢站在上面吗?】

    【人间-晏家长子:我也问一句,不会是不敢吧?连个游戏都不敢站上去。】

    【人间-匿名:上面的还活在封建社会?搞什么长子长孙那套,恶不恶心。】

    【人间-助人为乐:有本事你自己去投简历应聘,别在这里道德绑架主播。无语,什么垃圾啊。】

    晏知行对着镜头摆手:“我不站,我今天的工作是疏导亡魂,不是自我反省。自我反省就留在最后跟判官大人汇报就行。”

    【天庭-匿名0000:嗯哼~八卦脸·jpg】

    【人间-匿名:怂猫。】

    【人间-匿名:你怕了。你竟然害怕了,哈哈哈哈哈】

    【人间-匿名:你肯定心里有鬼。】

    【人间-(路过的狗我来救):什么傻逼玩儿,这是请水军了吧?→_→】

    【人间-开心就好:主播别搭理这些傻逼,你继续。】

    晏知行当然是假装看不见,他可不想搭理这些明知自己不会上去,还偏要道德绑架他,让他站姿那些镜子前面的

    纯纯坏人。

    走向队伍最前面那位正在照镜子的老大娘,大娘看起来七十多岁,满脸皱纹,但眼神清澈,站在镜前看了十分钟了,一动没动。

    “大娘,您看到什么了?”晏知行蹲在她旁边问。

    大娘指着镜面:“你看——”

    晏知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镜子里正在放一段画面:年轻的姑娘蹲在村口,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包扎伤口。姑娘包得很仔细,一边包一边念叨“别怕别怕很快就好”。包完之后,她又在旁边放了半条小鱼干。

    “这是我十六岁。”大娘说,“后来那猫活了,跟我跟了三年。后来它老死了,我埋它在村口那棵槐树底下。”

    晏知行看着镜子里那只瘸腿猫慢慢恢复、跟在姑娘身后跑的画面。画面最后停在槐树底下一个小土包上,旁边插了一根树枝当记号。大娘在镜前站了很久,“我后来再也没养过猫,我怕再送走一只。”

    晏知行的尾巴不自觉地垂了下来,他蹲在大娘旁边,陪她看完了整段回放,后面还有她嫁人、生娃、养家、送走老伴的画面,一辈子平平淡淡,但她从来没有对不起谁。最后一幕是她临终前,握着儿子的手说:“村口槐树底下,帮我撒一把猫粮。”

    大娘在镜前笑了,“我走了之后,我儿子每年都去撒。”

    晏知行拍了拍她的肩:“大娘,您这辈子没亏欠任何人,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还可以养猫。”

    大娘点头:“我喝汤。但你要帮我跟判官大人说一声,我儿子撒猫粮的时候别让鬼差吓着他。”

    晏知行答应:“我可以帮您转达。”

    阿芜却在疯狂扯他的尾巴,晏知行不解的望向她,他在无声大喊:“晏——哥,不——要——”

    “???”晏知行没理。

    他打了个勾,功德值+20万。

    弹幕一片

    【人间-匿名:哭了。】

    【人间-匿名:大娘好人一生平安。】

    【天庭-匿名:她下辈子一定还能遇到那只猫。】

    【西海-匿名:可是……这个镜子是不是不准确,我看着这位大娘不像是好人的样子……】

    【人间-匿名:依旧造谣一张嘴这块。】

    【人间-开心快乐:赞同,这一层不是罪孽较重的那批吗?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不过,在许多个弹幕快速变动的情况下,晏知行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接下来是排队队伍里那个胖大叔,大叔站在镜前,果然在反复重播他十年前路过钱包的画面,他就看了那么一眼,心里念头一起,又压了下去。但镜子把这个念头放大了三倍,画面里他弯腰捡钱包的动作被拆解成八个慢镜头,每一个都拍得清清楚楚。

    胖大叔嚎啕大哭依旧在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捡!我只是想了一下!”

    晏知行蹲在他旁边:“大叔,您确实没捡,对吧?你走过去了,对不对?”

    “对!我走过去了!我都没停!”

    “那您哭什么?”

    胖大叔指着镜子:“但我心里想了!”

    晏知行沉默了两秒。

    他对着镜头轻声:“家人们,孽镜地狱的规则是这样的,你动了念头,镜子里就算。它不看行为,看心。所以有句话说得好,‘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大叔,您念头动了一下,但您的行为没做,这就说明您的善念压过了贪念,您该夸自己。”

    胖大叔抽噎着看他:“……真、真的?”

    “真的。”晏知行拍了拍他的肩,“您站到镜子前面来,对着镜子说一句‘我虽然想过,但我没做’。”

    胖大叔照做了,他站在镜前,深吸一口气:“我虽然想过——但我没做!”

    镜子里的画面闪了闪,那个捡钱包的慢镜头被他自己说出口的话覆盖了,新的画面浮现出来,他后来捡到过一只走丢的小狗,挨家挨户问了一圈,最后把狗还给了主人。小狗摇着尾巴舔他手的画面在镜面上定格了好几秒。

    胖大叔愣了:“……这,这是我三十岁那年捡的狗。”

    “您看,您做过的好事镜子也记着呢。”晏知行说。

    阿芜现在已经紧急联系判官大人中。

    胖大叔哭着下了台阶,主动排队,走向孟婆汤的队伍。

    晏知行功德值+30万。

    弹幕一片

    【人间-匿名:你太会了,叫我叫我。】

    【人间-匿名:主播你可以去人间做心理咨询。】

    【人间-匿名:为什么你几句话比什么刑罚都管用?童年的洗涤心灵的音乐人性版本?】

    晏知行蹲在台阶旁边,一边在名册上打勾一边随口回了句:“因为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拉舌头也不是下油锅,是让他自己面对自己。对吧,各位?”

    【人间-怨气堪比恶鬼:不敢认同。谢谢。】

    【人间-恶人自然该有恶报:不敢认同,谢谢。】

    【人间-坏人就该受酷刑:不敢认同,婉拒。】

    他说完,猫耳朵动了动,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出口之后,正在照镜子的一个年轻女鬼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面上的画面,那里面是她生前对上司讲的一句奉承话,背后对同事说的嫌弃话,每天在办公室里戴着两张脸皮翻来覆去。镜面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放给她看,她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晏知行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姑娘,看到了什么。”

    年轻女鬼捂着脸蹲了下去:“我……我是不是很虚伪?我是不是犯错了?”

    晏知行也蹲下来:“你觉得自己虚伪吗?”

    【人间-匿名:呵,真地狱是这样的,我高低弄死阎王。】

    【人间-匿名:算上我。】

    “我每天都笑着讨好别人,背地里骂他们。我活得好累,但我不知道不这样我能怎么办?我家里要养,房租要交,我不讨好谁给我业绩?”

    【人间-匿名:???左右脑互攻啊?你背地里骂别人有用?】

    【人间-匿名:如果是自己内心疯狂吐槽,那到正常,毕竟大家都是这样的,只有极少数的人根本不在意这种东西。】

    【人间-开心:我不是很懂背后骂人的操作……你大可以不搭理的。】

    【人间-匿名:没遇到恶心的上司而已,遇到了你们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人间-匿名:确实有点道理,看看就好。】

    【天庭-匿名:关键不能在背后骂人,如果刚好听到,那完蛋了,我跟你说。】

    【人间-匿名:别骂了,已经改掉这个坏习惯了……哭泣。】

    晏知行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就挺难的:“那你讨好的人里,有一个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吗?”

    女鬼愣了一秒,她站起来重新看向镜面,画面在她记忆里翻找,最后停在一个细节上。她生日那天,部门最不起眼的一个实习生偷偷在她桌上放了一盆多肉,纸条上写着“您其实不用笑那么累,您累的时候我们看得出来”。她当时把纸条扔了,后来多肉死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盆枯死的多肉,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扔了。”

    “我亲手扔掉了……”

    “我竟然亲手扔掉了……”

    晏知行点了点头:“那如果再来一次,你会留着吗?”

    “……会的。”

    “可惜没有再来一次。”

    “下辈子记住就行。”晏知行在名册上打勾,“走吧,汤凉了不好喝。”

    年轻女鬼擦着眼泪走了,晏知行看着她喝汤的背影,猫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两下。

    阿芜用力的在旁边用口型说:功德+40万。

    同时阿芜收到了来自判官大人的回复:“没事,这些人是从上层接下来的,罪孽不重,重的我移动到别的地方了。”

    阿芜感慨:“这不是真爱,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爱这种东西了。”

    上午场结束的时候,晏知行已经把孽镜地狱排队的亡魂清了三分之二,功德值累计突破了七百万,他揉了揉蹲酸的腿,站起来准备去吃午饭,路过那面大铜镜的时候,他的猫尾巴不小心扫了一下镜面。

    镜面上竟然泛起一阵涟漪。

    晏知行没注意,往前走了两步,但阿芜在他身后惊呼了一声:“晏哥!镜子!”

    晏知行转头,铜镜的镜面上,正在浮现一段画面——

    而阿芜也及时的讲镜头转移到别的地方。

    画面里是他自己,年轻,头发比现在短,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衣服。他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半截鱼尾巴。他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方块东西,然后——

    画面断了,铜镜表面像被人泼了一盆水,所有的影像瞬间模糊成一片银色光晕,然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晏知行站在原地,竖瞳缩成了针尖:“……那是什么?”他没有这段记忆。

    阿芜也愣了三秒,也是疑惑道:“可是……孽镜地狱只照亡魂啊。晏哥你是魂体,按理说也属于魂的一种,但你

    刚才看到的那段……你记得吗?”

    晏知行摇头,非常果断:“我不记得那段,我从来没在街上拎过鱼。我常年居住山上,人迹罕至。”

    阿芜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晏哥,你对三年前的记忆,是不是一片空白?”

    晏知行沉默了许久,他盯着那面恢复了平静的铜镜,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那条街、那个塑料袋、那截鱼尾巴,画面里的一切他都觉得陌生,但又有一种模糊的“好像是发生过”的错觉,他再次伸手摸了摸镜面,镜面冰凉,什么也没再浮现。

    “……可能是我最近吃鱼吃多了,”他收回手,对阿芜笑了一下,“走吧,食堂去晚了没鸡腿。”

    他转身往外走,猫尾巴在身后摆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阿芜没有追问,但她偷偷把刚才那三秒的录像存了下来,备注栏写了两个字:“重要。”然后转发给了判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