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陈三愿 > 47. 风云变幻
    正旦过后,天气回暖,下人们将内室的被褥拿出来晾晒,沈羡也不闲着,她将书房中的书籍一一搬到阳光下,每一本书都摊开。

    锦瑟看着面前这一堆书问道:“夫人怎么突然想起晒书了?”

    沈羡摩挲着纸张,“前几日我去书房,这些书都藏在架子深处,受潮许久了,今日天气正好,拿出来晒晒。”

    锦瑟道:“夫人您可真心细。”

    沈羡又嘱咐道:“这些书务必好生照看,太阳落山后赶紧收起来。”

    锦瑟回道:“奴婢记下了。”

    午饭时,沈羡看桌子上多了几样菜。

    燕无期给她盛了一碗当归生姜羊肉汤。

    “你生产之后身子虚,特意给你必的当归生善羊肉汤,往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都给你买来。”

    燕天期吹了吹送到沈羡嘴边。

    沈羡看看燕无期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张开了嘴,“好喝。”

    燕无期道:“好喝就多喝点。”

    说罢又给沈羡夹菜。

    沈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笑着说,“够了,我吃完了你再夹。”

    燕无期听话地收手了,“好。”

    突然燕无期停下了进食,手里还握着筷子,却靠在桌沿纹丝不动。

    沈羡见他脸色不太好,明明刚刚还笑容满面,一转眼的功夫就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

    “怎么不吃了?”

    燕天期叹了口气,“以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们一家五口也是这样围坐在一起吃饭,那时父亲的功业还没做这么大,大哥尚在。后来,就是一个人吃饭,一人一桌,这饭桌上的距离何尝不是人心里的距离。”

    燕无期这是触景生情了,沈羡只道,“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她也不说安慰的话,这种无解的命题在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沈羡现在也不想费气与他探讨这些。

    燕无期乖乖地又开始吃饭,沈羡觉得这才对嘛,一桌子美味佳肴摆在面前,有什么话不能一会儿再说呢。

    夜晚沈羡散开头发,拿着红木梳轻轻梳着发尾,燕无期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梳子,燕无期的手指蹭过她的指尖,燕无期学着梳头发的样子一点一点梳着沈羡的秀丽长发。

    沈羡从镜子里看着他,乌黑的发丝从燕无期手中流走。

    沈羡看得出来燕无期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沈羡头上的梳子突然顿住了,但很快又继续梳了下去。

    燕无期道:“没什么。”

    沈羡转过身,看着他,“有什么你就说吧。”

    此刻燕无期站着,沈羡坐着,沈羡仰着头眼角含笑。

    燕无期道:“只是……”

    沈羡道:“只是什么?”

    燕无期吞吞吐吐,“想告诉你做好准备,我已经决心要站在父亲和三弟的对立面了。”

    沈羡没有丝毫惊讶,眼神里反而全都是心疼,她知做出这个抉择对燕无期来说有多么艰难,燕无期这个人念旧情,对自己的父亲总是存有一丝希冀,如今他能断舍离沈羡替他感到高兴。

    沈羡抱了上去,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我知道你心里苦,只是我们也是被逼到绝路了,你无需自责,这条路我陪你走。”

    燕无期之前孤身一人,无论怎样他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有了沈羡,有了海宁,有了责任,他可以不为自己争,但总要为她们争,为她们争一条生路。

    东流

    莲湖走进来掩好房门,燕姝正坐在桌边。

    莲湖道:“奴婢打探到了,新来的侍卫他叫江枕。”

    燕姝的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那天夜里那个侍卫给她的触感还让她记忆尤深。

    燕姝问道:“今夜主君宿在谁那里?”

    莲湖道:“是郑氏。”

    燕姝道:“你悄悄地把江枕带来。”

    莲湖道:“是。”

    江枕被带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是黑色侍卫服,燕姝满意地打量着他,她的目光还在江枕身上就吩咐道,“出去吧,不准任何人靠近。”

    莲湖退下。

    燕姝此时用上位者的姿态问道:“什么时候进府的?”

    江枕答道:“上个月刚刚进府。”

    燕姝又问道:“家里有几口人?”

    江枕道:“孤身一人。”

    燕姝听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他身边,轻轻靠近,江枕屏住呼吸,紧接着又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将手放在他肩膀上。

    江枕对于燕姝这一行为摸不着任何头脑。

    燕姝眼里增添了几分柔情,但江枕只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燕姝笑着问他:“之前见过我吗?”

    江枕耳朵一红,“远远见过几面。”

    燕姝看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

    “那天是你扶住了我?”

    江枕道:“是,但在下无意冒犯夫人。”

    燕姝轻笑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看把你吓的。”

    燕姝从他身边离开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她开口唤道:“过来。”

    江枕刚开始不知所措,但燕姝并没有催促,只是一直用目光注视着他。

    江枕缓缓靠了过去,燕姝道:“跪下。”

    江枕没有任何犹豫就跪下了。

    燕姝很是满意。

    燕姝挑起他的下巴,“今夜李协宿在别处,不如,你留下来陪我。”

    江枕立刻低下头,“这怎么可以呢,夫人,您早些休息,在下先行告退。”

    江枕说完立刻抽身而去,燕姝站起来喊道,“你要是出了这扇门,往后你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燕姝看得出来江枕对她有情,但碍于身份与李协江枕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燕姝走到他面前,“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江枕握紧手中的佩剑,面对燕姝他没有办法不心动。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燕姝戴着头冠,穿着水蓝色和白色的绫罗,她笑起来是那么甜美。

    第一次见她江枕就觉得她像一个小白兔。

    后来燕姝与李协争吵,他目光一直跟随着燕姝,情急之下把手伸出去扶住了她。

    如今燕姝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江枕的佩剑往下猛坠,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将燕姝按在门上,贴上了燕姝轻薄的嘴唇。<

    /p>次日一早莲湖进屋服侍燕姝起居,莲湖守在屋外一晚,这一整晚江枕都没有出来,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莲湖是燕姝带来的陪嫁,自小跟在燕姝身边,自然是忠心耿耿。

    莲湖给燕姝挽着发髻,“夫人对那江枕为何这么上心?”

    燕姝道:“这府中孤寂,我又与李协不和,身边多个自己人终归是好的。”

    燕姝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能自己选择的,就连夫君都不是她选择的,如今好歹江枕是自己选的。

    锦仓

    紫烟道:“老爷要见您。”

    自从嫁到丞相府后崔岫还和崔嵘就少有往来,如今说要见她,她不用见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请她帮忙,总归不可能是来叙父女之情的。

    崔岫还道:“让他进来吧。”

    崔嵘走了进来,崔岫还并未起身相迎,而是悠闲地喝着茶,轻描淡写道,“父亲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崔嵘挺了挺身子,“我现在急需一些银两。”

    “多少?”崔岫还不耐问道。

    “一千两。”

    崔岫还听后一笑,“一千两,对你来说不算难吧,怎么求到我头上?”

    崔嵘道:“你也知道为父这些年清廉为官,虽说手头有些钱也不多。”

    崔岫还道:“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每月的月钱你也清楚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崔嵘道:“以前你是拿不出,可现在你不是执掌丞相府内务吗,在账本上做些手脚总归是容易的。”

    崔岫还道:“你疯了吗?要是被查出来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崔嵘道:“往后你有没有好日子过不知道,可你若是拿不出钱就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崔岫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神色凝重,“你到底做了什么需要这么多银子?”

    崔嵘道:“你弟弟本是梁州赈灾官,他贪污了不少,当地百姓饿死不少,这一千两是给梁州以及其他经手官员的封口费,也是补上赈灾款。”

    崔岫还听完只觉头晕目眩:“贪污赈灾粮,又要去行贿,我帮不了什么忙,父亲还是另请高明吧。”

    崔嵘激动道:“别忘了你是靠什么嫁进丞相府的,靠的是你姓崔,崔氏完了你也跟着完了!”

    崔岫还道:“他捅出这么大的窟窿让我去填,父亲您把我当什么?”

    崔嵘道:“你若不帮,我就去找燕扶,他总会帮吧。”

    崔岫还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制止:“别去找他。”

    近日她和燕扶本来就不是很好,如今去找燕扶只会让燕扶更看不起她。

    最终崔岫还道:“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

    崔嵘临走道:“你最好快做决定,不然这件事很快就会捅到丞相处,到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崔岫还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把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怒吼:“滚!”

    崔嵘离开。

    崔岫还从来没有给家里添过麻烦,如今崔嵘竟然这样威胁她,崔岫还恨不得能手刃了这些逼迫她的人。

    紫烟拿起她的手吹了吹,“夫人,疼不疼啊?”

    崔岫还哪里还来得及顾及手疼不疼,现在她头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