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区别，不是你说了算。”
祁同伟语气很坚定：“我犯的错，我会承担。你犯的罪，也必须伏法。沈明远，别挣扎了。跟我回去，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
沈明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祁同伟，你太天真了。我要是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我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人不会让我活着开口的。”
他收住笑容，看着祁同伟，眼神很认真：“你以为，我想跑是怕坐牢？我是怕没命。赵立春倒了，我就是下一个替罪羊。京城那边，不会让我活着出庭的。”
祁同伟心里一动。
京城那边？
果然，沈明远背后还有人。
而且级别不低。
“是谁？”
祁同伟追问。
“我不能说。”
沈明远摇了摇头：“说了，我全家都没命。祁同伟，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查到我这，就够了。再往上查，对你没好处。小心引火烧身。”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沈明远没说谎。
反腐这条路，越往上走，风险越大。
但他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谢谢你的提醒。”
祁同伟淡淡道：“但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死是活，我认了。沈主席，请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太有骨气，容易折。”
他不再挣扎，转身往回走。
两个保镖想动手，被沈明远喝住了：“住手。别白费力气了。”
保镖们不甘心地退到一边。
沈明远走到干警面前，伸出双手：“铐上吧。”
程度拿出手铐，给他戴上了。
冰凉的手铐铐在手腕上，沈明远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辈子的风光，到头了。
押着沈明远往回走的时候，侯亮平赶过来了。
看见沈明远被抓住了，他松了口气：“总算抓到了。我还以为真让他跑了呢。”
“没那么容易。”
祁同伟淡淡道。
他看着沈明远的背影，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沈明远刚才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京城那边的人……
到底是谁？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回到市区，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明远被直接送到了留置点。
祁同伟没急着审他。
人刚抓回来，情绪不稳定，审也审不出什么。
等他冷静冷静再说。
忙完一切，祁同伟开车回山水庄园。
高小琴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桌上放着一碗汤，还温着。
“回来了？”
高小琴站起来，接过他的外套：“听说你把沈明远抓了？”
“嗯。”
祁同伟点点头，坐在沙发上。
有点疲惫。
“没事吧？没出什么意外吧？”
高小琴有点担心。
她知道沈明远不是善茬。
“没事。”
祁同伟笑了笑：“都解决了。汤呢？我饿了。”
“在保温锅里呢，我去给你盛。”
高小琴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端了一碗汤出来。
是他爱喝的排骨汤。
祁同伟接过来，喝了一口。
暖暖的，从胃里暖到心里。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高小琴坐在旁边，看着他。
眼神很温柔。
祁同伟喝着汤，心里很踏实。
以前他总觉得，男人要往上爬，要权要势。
现在才知道，有个人在家等你回来，有口热汤喝，比什么都强。
“对了，创业园区的项目，下周动工。”
高小琴突然说：“到时候你要不要去剪个彩？”
“我就不去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我身份不合适。你自己去就行。”
“知道了。”
高小琴也没勉强。
她知道祁同伟现在敏感，要避嫌。
喝完汤，祁同伟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高小琴已经铺好床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明远落网了，按理说应该高兴。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想什么呢？”
高小琴躺到他身边，问了一句。
“没什么。”
祁同伟侧过身，抱住她：“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嗯。”
高小琴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祁同伟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明天有什么风浪，他都接着。
只要身边的人好好的，就没什么可怕的。
沈明远落网的消息，很快就在汉东官场传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都没想到，退居二线的沈明远，居然藏得这么深。
那些跟他有牵连的官员，个个心惊胆战，生怕查到自己头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督查组很忙。
根据沈明远交代的线索，还有手里的证据，陆续抓了一批人。有住建系统的，有国土系统的，还有政法系统的。
大大小小的官员，抓了二十多个。
汉东的官场，来了一场大地震。
祁同伟每天连轴转，审案子，看材料，汇报工作。
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很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明远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
但沈明远嘴很严，关于京城那边的事，一个字都不肯说。
祁同伟也不急，慢慢磨。
总有他开口的那天。
这天下午，祁同伟刚从省委汇报完工作，回到督查组。
侯亮平就拿着一份材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祁同伟！好消息！吴天醒了！他愿意配合交代，还愿意指证沈明远！”
祁同伟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
侯亮平笑得合不拢嘴：“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意识也清醒。刚才我去看他，他说愿意戴罪立功，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还说，他手里还有沈明远跟京城那边联系的证据！”
京城那边！
祁同伟心里一震。
果然有料。
“走！去医院！”
祁同伟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两人赶到医院，吴天躺在病床上，脸色还很苍白。
看见祁同伟进来，他扯了扯嘴角。
“祁厅长。”
“听说你愿意配合？”
祁同伟拉了把椅子坐下。
“嗯。”
吴天点点头：“沈明远想杀我灭口，我没必要再替他守着秘密。我知道的，我全都说。只求法院能给我从轻处理。”
“可以。”
祁同伟点点头：“只要你如实交代，有立功表现，量刑的时候会考虑的。”
吴天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沈明远上面，确实有人。是京城的一位大领导，姓周。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沈明远一直叫他周老。当年赵立春能上去，就是这位周老提拔的。赵立春倒台之后，也是周老保了沈明远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