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
姜虞刚跨过门槛,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姜大小姐,楼上雅间请。”
姜虞点点头,熟门熟路地上楼。
掌柜转过身,招手唤来小二,低声吩咐几句。
小二扯下搭在肩膀上的抹布,飞奔出门去通传。
房间内,姜虞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将布包放在桌上。
里面装的,正是两统这几天抄写出来的话本。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独孤绝姗姗来迟。
他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歉意。
“孤来迟了。”
“路上见有家铺子新出的桂花糖糕,想着你应当喜欢,就耽搁了些许时辰。”
姜虞嘴里正嚼着烤鸭,她不在意地摆手。
迟到?无所谓的,又不着急。
反正这里有吃的,还不用她买单。
独孤绝在他对面坐下,见她不说话,眼里又多了些愧疚。
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却没有半句怨言,甚至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秦……拓跋昭那边怎么样了?进宫了?”
姜虞咽下嘴里的东西,擦了擦手。
她可是把宫斗的任务全给那个猛男了,得定时检查下KPI才行。
“父皇将她安置在储秀宫。”
独孤绝回过神来。
“目前还未赐下正式封号,宫里的人对她多是好奇,估计再过几日便会封赏赐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再过半月,便是太后寿辰,父皇将六部的部分政务交由东宫,孤这几日,连个好觉都不曾睡过。”
说着,独孤绝捏了捏眉心,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姜虞剥花生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独孤绝眼底淡淡的乌青,秉承着可持续压榨的原则,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多喝热水。能者多劳。”
独孤绝深吸一口气,她果然还是心疼孤的,连言语都这般质朴真诚。
门外,夜一倒挂在廊柱上,快速掏出小本本和炭笔,奋笔疾书。
《霸总的示弱手段:论如何用憔悴激发小娇妻的保护欲》。
姜虞却没有多想,只是招呼小二上来把桌子上的空盘撤掉,然后把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
“今日找你,是有件正事。”
姜虞拿出一沓沓厚厚的手稿。
“这些,我想卖出去,应该怎么做?”
独孤绝将目光移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霸道王爷的逃跑小娇妻》。
独孤绝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囚宠:偏执暴君别过来》。
《偷听心声:残暴世子非我不娶》。
独孤绝翻开内页,目光扫过。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你逃不掉的,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你这辈子只能死在孤的榻上!”
“该死,看到她落泪,孤的心为何会这般痛……”
独孤绝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犹如一只被煮熟的螃蟹,头顶甚至冒出了一丝丝热气。
他拿着手稿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小虞儿内心深处,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独孤绝满脸都写着震惊,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这是不是说明,孤上次尝试的霸总路线是正确的!
只是孤做得还不够细致,不够完美,没有达到她理想中的状态!
姜虞坐在一旁,两只手撑着脸,望着对面的独孤绝,看着他脸色爆红、然后冒烟,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皱起眉头。
这病秧子热毒又犯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秉承着“恒温挂件不能坏”的原则,姜虞探出身子,凑了过去。
清冷的气息立刻将独孤绝包裹住。
独孤绝抬起头,正好对上姜虞凑近的脸庞。
他就这样望着,又贴近一步,两人鼻尖就快碰到一起。
“你……喜欢这样的?”
姜虞一头雾水。
这人脑子没搅匀吧?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独孤绝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向一边。
“脑子不清醒可以去外面吹点冷风,正好降温了。”
姜虞重新坐正,指着桌上的手稿。
“我是认真的。这些,要怎么才能换成钱?”
独孤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是她写的话本子!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稿件,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还带着点骄傲。
不愧是孤认定的未来太子妃。
不仅天生神力、武艺盖世,竟然还胸藏锦绣,能写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巨着!
这细致的描述,这跌宕的情节,她必定倾注了无数心血。
她好有才华。
他好爱。
独孤绝抵起拳头在唇边假咳两声,平复下心情。
“可是缺银钱了?”
姜虞一脸无奈,奇怪的看着他。
“你会嫌钱多?”
独孤绝想了下,确实是这样。
但是自己明明已经给了她私牌,她竟然不愿意去兑换,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像她这般的奇女子,定是视金钱如粪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这么拼命赚钱,是不愿依附于孤,不愿做一只笼中雀。
她想用自己的双手建立一番事业,以此来向孤表忠心,证明她足以与孤并肩而立!
独孤绝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的意思,孤都知道了。”
姜虞满意地点头,这合作方脑子转得就是快。
“行,所以这事怎么操作最快?”
独孤绝收起满腹旖旎。
“此事交由孤来办即可。”
“京中书社多受世家把持,你贸然前去,定会被压榨盘剥。”
“孤会调派枭阁的人手,誊抄制版,再送到几间大书局售卖。”
“印发、渠道、造势,皆不必你操心。”
此时,藏在城南各处据点的枭阁暗卫齐齐打了个冷战。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用来传递军情的手,今晚要用来抄《霸道王爷的小娇妻》。
姜虞眼睛大亮。
不需要她去拉赞助,不需要她去铺货。
这就等于找了个全资发行方,还是包销那种!
姜虞十分开心,又一巴掌拍在独孤绝的肩膀上。
“就知道你靠得住!”
砰。
独孤绝半边身子发麻,但他忍住了没吭声。
她说孤靠得住!
她已经将孤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认定孤了!
姜虞见投资拉到了,心情大好,于是探过身,在独孤绝的脸颊上,“吧唧”又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