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姜虞放下茶杯。
“上次在猎场拿了头筹,我当时就想找皇帝要那片林子了。”
“姜婉死活拉着我,没让我开口。”
长公主叹气。
“你妹妹拉着你是对的。那不是荒地,那是皇家林苑。”
“不能像你在京郊买田庄那样直接拿钱买下。”
“而且,那林子深处有猛兽出没,十分危险。”
姜虞点点头。
“有猛兽,我熟啊。”
她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上次那头熊不就是在林子深处找到的。肉质有些柴,不过皮毛够厚,冬天铺床很暖和。”
长公主无言以对。
她想劝说,但对方明显在状况外。
脑海里,白小黑出声。
【宿主!你想干嘛!】
“圈地。”
【圈地你去买就行了啊!你要皇家林苑干什么!】
姜虞让白小黑调出京城周边的地图。
她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皇家林苑、大河村、虞和庄还有周边的一些土地全部连在一起。
“看到没,只要把这些连起来,京城就在圈子里了。”
“这里,就是我的了。”
白小黑在系统空间里抱头蹲防,彻底无语。
黑小白确实跟它提过,要给宿主置换基建任务。
但哪家基建任务是把一国都城直接物理圈禁起来的。
这是造反,这是赤裸裸的篡权!
白小黑一头黑线的拉出通讯面板,呼叫黑小白。
通讯接通。
黑小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音传来“砰”的重物落地声,还有秦昭的怒骂。
“这步摇又缠住头发了!还有这裙摆,今天踩了它十七次了!”
黑小白有气无力地看着屏幕。
【有事快说。这边明天就要上朝堂了,正在突击。】
【呜呜~】
白小黑抓着屏幕边缘。
【宿主,我宿主她要圈了京城!】
黑小白翻了个白眼。
【慌啥。圈就圈呗,地方越大越好。】
【你没事就去抄书吧,她不是说还有个什么赚钱的法子么,先这样吧!】
“嘟……”
黑小白单方面切断了连线。
白小黑站在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
敢情这个冤种宿主,遇到了她想要的新统,就把自己给抛弃了。
这才几天,就开始执行她自己心里的基建蓝图了啊。
白小黑扑上前,抱住姜虞的肩膀。
【达咩!绝对达咩!你会被皇帝当成乱党砍头的!】
姜虞直接屏蔽了脑海里的噪音。
她身子前倾,双手支在膝盖上,眼神晶亮,直勾勾地盯着长公主。
长公主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此事非同小可。”
长公主挪开视线,端起茶盏掩饰尴尬。
“现在暂时不行。不过……”
长公主顿了顿,补充道。
“本宫会尽力帮你周旋。等过阵子本宫找个由头,把那片林子的看管权要过来,交给你打理。”
姜虞皱了下眉,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白小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启的江山,今天暂时保住了。
长公主将那株红色的珊瑚晶捧在手心。
晶石散发的幽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神色柔和。
她伸手抚摸着晶石表面。
“你知道本宫为何要这东西?”
姜虞想了下,摇摇头。
“军医说这东西底部的灰能解毒,但是殿下您看上去不像需要解毒的样子啊?”
长公主目光看向远处,开始慢悠悠的讲述。
“二十年前,本宫十六。”
“父皇正值壮年,他带着本宫,微服私访。”
长公主的手指划过珊瑚晶的纹理。
“没曾想,途经蜀地,天降暴雨。”
“父皇与本宫,还有侍卫被迫分散。”
长公主陷入回忆。
“我与父皇逃到到山脚一户农户家中。”
姜虞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一块侍女新送上来的糕点,小口咬着。
“农户家很穷,只有两个年迈的老人,一个正在读书的儿子,与本宫一般年纪。”
“老夫妇很善良,他们把唯一一间不怎么漏雨的屋子让给了我们,自己睡在灶房。”
姜虞听得认真,嘴里小声的咔擦咔擦。
长公主的回忆被这仓鼠吃食的声音打断,转头看了姜虞一眼。
【宿主,你别咔嚓了,人家在讲故事。】
【这是经典的英雄救美,不,是美人落难遇书生的桥段,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哦。”
姜虞赶紧喝了一口茶,咽下,然后微笑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她吃东西的声音,继续说道。
“那书生,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本宫与他朝夕相处,互生情愫。”
“后来,侍卫寻到了我们,接走了父皇与本宫。临别前,本宫留下一枚玉佩和一些银子。”
长公主眼眶微红。
“本宫告诉他,他日若是进京赶考,可凭玉佩来京城寻本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虞点头。
“这叫早期投资。你眼光不错。”
长公主捏紧了珊瑚晶。
“三年后,他真的考上了。”
“父皇赐婚,他成了本宫的驸马。”
姜虞抬头扫视了一圈大厅。
“那为何这几次来,都没有在府上看到这位驸马爷?”
长公主垂下眼眸,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成婚三年后,他突发疾病,去世了。”
大厅里陷入沉默。
姜虞指了指长公主手里的红色石头。
“那这个,和驸马有关系?”
“这是他当年从一位西域游商那里买来送给本宫的。”
长公主小心将珊瑚晶贴在心口。
“这是他送给本宫的第一份礼物。”
白小黑听得心酸不已。
【多励志啊,寒门贵子,十年苦读!】
【才子佳人,互诉衷肠!】
这真是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姜虞:……
“殿下节哀。”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殿下好生收着便是,今日就不多打扰殿下了。”
说罢,姜虞起身行礼。
长公主将人送到府门口,正好看到门房正在换新的铜环。
姜虞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殿下留步。”
长公主看了门房一眼,已经猜出大致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姜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返回府中,大门重新关上。
内院书房。
屏退所有侍女,长公主反锁房门。
她走到书房的一排博古架前,握住一个白玉笔洗,顺时针转动三圈,再逆时针转动一圈。
“咔哒。”
博古架向两侧平移,露出一条向下的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绿的光。
长公主一步步走下阶梯。
密室空间很大,呼出的气在半空凝结成白雾。
密室中央,摆着一口透明的冰棺。
冰棺下方,是用暗红色朱砂刻画的复杂阵纹,阵纹交织,延伸到密室四周的八个角落。
长公主走到冰棺前,低头注视。
冰棺里面,躺着一个男子,男子身上穿着状元服。
他身体消瘦,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灰暗的死气。
长公主推开厚重的冰棺盖板,将那株珊瑚晶,放在男子的胸膛上。
阵纹发亮,珊瑚晶发生变化,化作细碎的颗粒,慢慢渗入男子的身体。
男子的皮肤表层,开始浮现出红色的血丝。
凹陷的脸颊一点点饱满,虽然速度很慢。
长公主呆呆的站在冰棺旁,她低下头,脸颊贴在冰凉的棺沿上。
“萧钰。”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