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车厢跟着晃动。
黑小白坐在半空,翻看系统资料库。
《深宫计》、《后院生存法则》、《三十天教你拿捏帝王心》。
她把数据书推到秦昭眼前。
“挑一本?”
秦昭靠在车厢角落,脸黑得像锅底。
“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被人扇巴掌还要跪下谢恩?”
“要是在末世,一记雷火早把她劈成灰了!”
白小黑从垫子缝里钻出来。
“你现在劈不出来呀。想想丧尸疫苗,想想你末世那些嗷嗷待哺的兄弟。”
秦昭气得胸口直喘。
他弯下腰,两根指头把书捡起来,抖了抖灰,重新翻开。
“这上面说,要会抛媚眼。”
黑小白摸着下巴。
“纸上谈兵确实效率慢。”
她打了个响指。
“不如咱们搞实战演练!脱敏疗法!”
姜虞闻言抬起头。
“怎么个脱敏法?”
“找个男人来撩拨他!”
黑小白指着秦昭。
“让他适应这种雌雄互动,等他什么时候被男人盯着看不会起鸡皮疙瘩,就算出师了!”
秦昭浑身一抖,把书挡在胸前。
“你们别乱来!老子取向很正常!”
“你现在是女的。”
姜虞纠正他。
“陪练人选得挑个过得去的。”
“我爹不行。”姜虞摇摇头,“他那古板脾气,看见你抛媚眼,能把棺材板踢碎跳出来骂街。”
“拓跋熊?”白小黑提议。
“算了吧。”秦昭干呕了一声,“那熊瞎子浑身臭汗,我还不如去死。”
姜虞把视线投向窗外。
车队前方那辆裹着白布的马车正慢悠悠往前。
“有了。”姜虞拍了下手。“高质量男性,懂权谋,会演戏,现成的。”
秦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让我去勾引那个病秧子太子?他那副多疑的德行,我怕我媚眼还没抛完,他暗卫的刀就架我脖子上了!”
“他不敢。”
姜虞站起身。
“那是我的长期供应商,我交代的事,他不敢不办。你等着。”
姜虞掀开门帘,跳下马车,朝着独孤绝的车厢走去。
独孤绝坐在马车里。
车窗漏进风,他抬手捂着嘴,咳了两声。
夜一骑着马跟在旁边。
“殿下,前面是平路,不颠了。”
“嗯。”
独孤绝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车厢门帘被一把掀开,姜虞钻了进来。
独孤绝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拢紧。
他刚才还在想,姜虞一直待在后面那辆车里。
现在主动过来,必定是心里记挂着他。
“外面风大,你怎么过来了。”
姜虞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顺手拿过小桌板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事找你商量。”
独孤绝心头一动。商量?
能让她开口商量的事,定然是关乎两人的终身大事。
还是她终于想通了,准备当这个太子妃?
独孤绝端起茶杯,姿态优雅。
“说吧,孤听着。”
姜虞喝了口水,直截了当发问。
“你觉得拓跋昭长得怎么样?”
“噗!”
独孤绝一口茶全喷在了手背上。
夜一在车外听见动静。
“殿下?”
“无事!”
独孤绝拿过帕子胡乱擦了擦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一定是在试探孤。
姜虞表面上满不在乎,心里肯定在意得很。
她特意跑过来问,就是要看孤对那女人的态度。
孤若是夸一句,她能立刻掀了这辆马车。
独孤绝坐直身体,目光冷漠。
“孤没看清。”
姜虞皱起眉。
“没看清?那天在营帐里,你不是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吗?”
独孤绝背心发凉。
她果然还在计较那天的事!
那天孤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她竟然记到了现在!
“孤当时是在想军务。”
“南蛮女子长相粗鄙,孤怎么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在孤眼里,她连营地里的木桩都不如。”
姜虞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要求挺高啊。不过没关系,长相不重要,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
独孤绝脑子嗡的一声。
她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准备把那女人留在东宫当丫鬟?这是在敲打孤,让孤明白东宫只能有她一个女主人?
姜虞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凑了凑。
“既然你没看清,要不你帮个忙。接下来这几天,你多去看看她,多跟她互动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独孤绝的手指抠进软垫里。
多看看她?多互动一下?
这叫什么话?这叫正话反说!
姜虞这是在逼他表态!她肯定是觉得孤前几天对和亲之事的态度不够坚决。
她把南蛮公主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时时刻刻考验孤。
现在她亲自上门,孤要是答应了,她绝对会把孤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独孤绝深吸一口气,直视姜虞的眼睛。
“姜虞,你把孤当成什么人了。”
姜虞被他这突然严肃的语气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帮个小忙都不行?”
“这不是帮忙!”
独孤绝声音拔高。
“孤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
姜虞愣住。
“明白什么?不就是让你陪她练练眼神,说两句恶心人的话吗?你这手段不是挺熟练的吗。”
独孤绝脸都白了。
她竟然要孤去对那个南蛮公主说恶心人的话!
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她肯定在想,孤对她说的那些情话,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说。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她在孤心里的独特性!
独孤绝猛地站起来,脑门差点撞到车顶。
他看着姜虞,抬起右手,指着车顶。
“孤这辈子,只看你一人!旁人皆是木石!”
姜虞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身子。
“你发什么疯?就让你当个陪练,你至于吗?”
独孤绝胸口剧烈起伏。
“和亲之事,孤绝不同意!你若是再提让孤去看那个女人,孤现在就自戳双目!”
姜虞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激动得快要厥过去的男人。
她只是想借个人形道具给秦昭脱敏。
这人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还自戳双目?
他眼睛瞎了,谁在京城给她物资?
“行了行了。”
姜虞摆摆手,满脸晦气。
“不看就不看,喊这么大声干嘛。不能用就算了,废话真多。”
姜虞站起身,掀开门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孤绝站在车厢里,看着晃动的门帘。
她生气了。
她翻白眼了。
她肯定是觉得孤刚才的表态还不够深刻。
她那句“废话真多”,分明是嫌弃孤只会用嘴说,没有实际行动。
她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夜一在外面听了全程,默默掏出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