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激昂的刀光从地底爆出来。
裴屠的身影从碎裂的大地中冲出,一记劈斩轰在裂脊·虎的脚掌上。
虎形巨人倒退了一步。
但只是一步。
裂脊·虎巨大的身躯,绽放琉璃光彩。
如此巨大的金刚身躯。
蛮纹窃来的金刚之力,叠加图腾的法天象地。
一拳。
从天而降。
裴屠长刀劈出。
激昂。
悲鸣。
仍旧是吐血被打飞。
图腾叠加蛮纹窃来的金刚手段,更加恐怖。
四方天内。
地面承受不住裂脊·虎的重量了。
一直没有动的那只脚下,大地寸寸龟裂,下陷。
蛛网般的裂缝从裂脊·虎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山脉在裂。
江河断流。
大地在塌。
裴屠的身影被一拳打飞。
几乎飞出去瞬间百里。
下一瞬间。
裂脊·虎脚下有两座山峰瞬间化为齑粉。
仿佛撑开天地的巨人身躯,金光琉璃流转,消失不见。
它瞬间出现在裴屠面前。
抓住裴屠。
狠狠砸下。
裴屠身上的琉璃光消散。
仿佛砸进了四方天的地底深处。
一片混沌。
城头上安静了。
有人攥紧了枪杆。
指节发白。
有人低声说。
“裴屠……赢不了了……”
关宋站在城头。
他是武夫。
自然看得清两者之间的差距。
难。
很难。
没有赢的可能。
图腾法天象地。
蛮纹窃来的金刚之力。
两者叠加。
裴屠的金刚骨巅峰,根本接不住。
城墙下方。
沈剑心站在碎石地上。
他看得出来。
裴屠金刚骨的境界比自己要高。
身躯也比自己更硬。
如果裴屠都赢不了这个妖蛮。
自己如果上去以体魄,也难。
但他并没有像别人那么悲观。
即将进入四方天的剩余四人,也看得出来。
但他们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裴屠,胜算极大。
武夫对敌。
境界,气血,固然重要。
更重要的是那口不堕的心气儿。
斗志。
武夫出拳,只要还有那股意气,便不会败。
而且裴屠身上,某种意象越来越高昂。
沈剑心微微按住有些颤抖的左手。
他的体魄筋骨也在振鸣。
四方天中。
裂脊·虎无法长久站立。
因为大地确实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脚下寸寸龟裂。
下陷。
但下一瞬间——
大地的反击。
整片天地。
裴屠一刀挥出。
如同土褐色的滔天巨浪掀天而起。
裴屠这一刀。
金刚骨巅峰。
毕生所学。
巅峰一刀。
土褐色的滔天巨浪掀天而起,大地倒卷天幕。
四方天里,脚下的大地整片掀起来。
不是裂缝。
不是塌陷。
是整片大地如同被一只手从底下托起来,翻卷上天。
山脉被卷进土褐色的巨浪里,像石子投入洪流。
江河在倒卷中被撕成水雾。
土褐色的巨浪铺天盖地,朝裂脊·虎压过去。
四方天翻了。
天在上,地在下。
此刻天在下,地在上。
大地如海,倒悬于天穹。
天地倒转。
城头上的人看见了。
四方天的穹顶里,天和地换了位置。
头顶是大地,脚下是天空。
惊骇。
然后是惊喜。
如此恐怖的一刀,能杀了裂脊·虎。
四方天内。
倒卷的大地压向裂脊·虎。
裂脊·虎同样施展莫大神通。
法天象地的虎形巨躯暴涨,暗金色的虎影再次凝聚。
双臂撑开,硬生生托住了倒卷的天幕。
大地压在虎形巨人身上。
虎啸声震碎四方天。
天崩地裂。
虎形巨人的双臂在土褐色的巨浪下寸寸龟裂。
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痕中闪烁。
山河碎尽。
四方天里的山脉全部化为齑粉。
江河蒸发殆尽。
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短暂的天地平静后,大地倒转在天上。
虎形巨人碎了。
裂脊·虎重伤。
但没有死。
反观挥出一刀的裴屠。
双臂下垂。
似乎没了生机。
城墙上没有声音。
第一战。
输了。
这还只是第一场。
如果裴屠都输了,其他人能赢几场?
妖蛮会不会有更强者?
悲观的气氛散开。
沈剑心凝视着四方天中那双臂下垂的身影。
四方天内。
裂脊·虎的虎形法天象地已经散了。
身形缩回原样。
五短身材。
满身裂痕。
暗金色的光芒黯淡。
蛮纹的琉璃光泽碎了大半。
脊背上的虎纹图腾暗淡如熄灭的灰烬。
他受了重伤。
但他还活着。他盯着裴屠的方向。
裴屠双臂下垂,站在那里。
没有倒。
但也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裂脊·虎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警觉。
然后他动了。
瞬间往后退。
拉开距离。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他在疯狂拉开和裴屠之间的距离。
城墙上的人眼看着这一幕。
一丝希望升起。
裂脊·虎在逃?
他怕了?
然后。
裴屠动了。
气血从体内燃烧。
裴屠的身体从内向外亮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烧红的铁。
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胀。
暗红色的光沿着血管蔓延,从胸口到四肢,从脖颈到颅顶。
然后是皮肤。
皮肤开始裂开。
不是刀伤的裂口。
是从内向外灼烧的裂痕。
裂缝里透出金红色的光。
然后是肌肉。
肌肉在灼烧中收缩、干裂、碳化。
金红色的火焰从每一道裂缝里窜出来。
整个人烧成了一团火。
烈火熊熊。
城头上有人惊骇出声。
“真火百炼……”
老瘸子的声音在抖。
独眼瞪得浑圆。
“出金刀。”
城头上经历过大战的老卒也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金刚骨武夫的秘术。
将自己当作铁矿石,以气血为炉,以筋骨为材,真火百炼,炼出一把刀。
炼成器。
烈火似乎要焚烧整个四方天。
四方天内的空气在高温中扭曲。
灰蒙蒙的混沌被金红色的火光染透。
城头上的人隔着四方天的穹顶,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皮肉消融。
火焰从外向内吞噬。
皮肤成灰。
肌肉成炭。
筋脉烧断。
唯有骨存。
金刚骨。
人族武夫最强硬的骨骼。
在烈火中不化不碎,反而越来越亮。
金色的骨架站在烈火中央。
骨头抬起头。
没有双眼。
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五百丈外疯狂后撤的裂脊·虎。
金色的颅骨在火光中流转,像一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