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522章 北岸上的一掌
    几个江湖客正聊着南边的事,说平阳城的铁匠铺子如今生意好得不像话。

    正说得热闹,瘸腿老兵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这茶汤,真他娘的难喝。”

    旁边几个江湖客都笑了。

    瘸腿老兵把粗陶碗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茶汤,声音沙哑而平淡:“老子上次喝酒,是在长城上。那一晚营里破例开了禁,每人分了一碗。喝完第二天早上,一整个营的兄弟,活着从城墙上走下来的不到两成。”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茶汤在碗里晃出极淡的涟漪。

    刀疤汉子默默端起了自己的碗。

    他们是生死相交的人,以后也会有更多人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死相交。

    夜最深的时候,月亮隐入了云层,营地里最后一堆篝火也渐渐压成了暗红色的余烬。

    除了值夜的哨兵,所有人都已经裹着毯子在帐篷里沉沉睡去。

    远处北境长城的擂鼓声依旧隐隐约约地传来,和渭水河的涛声混在一起,成为这片土地上从不间断的背景音。

    然后,六道天人境的气息同时从军帐外围炸开。

    没有分批,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六个天蛮在同一瞬间从不同方向朝军帐中央发起突袭,蛮纹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六道不同颜色的闪电同时劈下。

    军帐外围三道防线在同一瞬间被撕开。

    最外围的哨塔连警钟都没来得及敲响便被一道暗红色的拳罡轰成碎片,塔顶的哨兵被气浪掀飞出去。

    第二道防线的拒马和栅栏在蛛网般的深蓝妖元冲击下炸裂成无数碎木,几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江湖客连兵器都没摸到便被天蛮的拳罡轰飞,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撞塌了好几顶帐篷。

    惨叫声与警钟声几乎同时响起,整座军帐在数息之间便从沉寂转为沸腾。

    第一波冲入营地的天蛮在穿透帐篷的刹那便撞上了早已布下的埋伏,不是普通的守卫,是数十名大宗师巅峰武夫。

    这些武夫原本混在巡逻队、伙夫、杂役之中,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粗布短打,有的甚至刚从篝火旁起身,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茶汤碗。

    此刻同时爆发,气血轰鸣将夜色都震得嗡嗡作响,粗陶碗被摔碎在脚边,碗里的茶汤还冒着热气,人已经冲到了天蛮面前。

    血肉横飞,断肢与碎骨在营火下四溅。

    天蛮的蛮纹光芒与武夫的气血拳罡在狭窄的营地中硬碰硬地对撞,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倒下的躯体,有人族,有妖蛮。

    那些倒下的武夫没有一个是背部中招,全都正面迎着天蛮的冲击,至死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而所有武夫都死死地挡在一个方向之前,那顶还亮着灯的军帐。

    就在天蛮与大宗师武夫绞杀到最惨烈的关头,一道龙吟般的刀鸣从天而降。

    夏侯延的刀先于人到,一刀斩落,银色的刀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离军帐最近的一头天蛮劈退数丈。

    刀罡劈入地面,在营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泥土被刀气卷起,在半空中炸开成一团灰色的烟尘。

    鲜衣怒马的年轻武将浑身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尘,衣甲上沾满了汗水与马匹的唾沫,胯下的战马在落地的瞬间便口吐白沫跪倒在地,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横刀挡在军帐之前,刀刃上的刀罡还在嗡嗡作响。

    “老子千里迢迢跑回来,不是为了给你们收尸的!”

    夏侯延的出现让驻扎于两岸的士卒精神一振,这位年轻武将的实力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少年天才,金刚武夫!

    然而,夏侯延的刀罡尚未完全收敛,军帐上方的空间骤然扭曲。

    那扭曲并不剧烈,反而极轻极淡,像是有人将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从中心向外层层扩散,只是那颗石子是某种超出了这片天地常理的存在。

    下一瞬,一只覆盖着深紫色鳞甲的手掌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每根手指都粗如石柱,指尖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片鳞甲的边缘都锋利如刀刃。

    那手掌之大,五指张开的阴影将整座军帐连同周围数座营帐全部笼罩其中。

    一掌拍下。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蓄力,从出现到落下不过一息之间。

    压下来的掌风已经将军帐四周的营火全部压灭,连篝火余烬中的暗红都被瞬间抽干,只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地面上的碎石被掌风卷起,如同无数颗细小的暗器向四面八方激射。

    几个离军帐稍近的江湖客被这股掌风压得整个人贴在了地上,身上的衣袍被刮得猎猎作响,连呼吸都无法正常进行。

    大宗师巅峰的武夫们反应各异,有人咬紧牙关试图顶上去,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人握紧拳头,指节攥得发白,但拳头抬到一半便僵在了原地。

    不是不想挡,是挡不住。

    那掌压如同一座山从天而降,而他们只是山脚下最普通的凡人。那顶亮着灯的军帐在这巨掌之下,薄得像一张纸。

    夏侯延站在军帐正前方,刀还横在身前,刀罡尚未完全收敛。

    他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自己头顶压下来。

    不,不是朝自己,是朝他身后的军帐,朝那个坐在案几后面翻军报、脸色苍白、连修士都不是的年轻人。

    夏侯延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平时怎么看魏叙都不顺眼,那个病秧子,说话拐弯抹角,每次都把他当刀使,还总是一副“你听不懂很正常”的表情。

    但此刻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巨掌朝他身后的军帐拍下去,胸腔里炸开的感觉不是愤怒,是肝胆欲裂。

    老子站在这里,你想杀他?

    他猛地把刀往上一撩,银色刀罡如同一道逆流的瀑布朝那只巨掌劈去,刀意凌厉而霸道。

    然而那刀罡撞上巨掌的掌心时,连一块鳞甲都没劈开。

    不是他的刀不够快,是那鳞甲上的暗紫色光芒流转间,将他的刀罡层层消解,如同泥牛入海。

    夏侯延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胸口涌上来,不是怕死,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挡不住这个不管不顾的家伙击杀魏叙!

    那个病秧子也会死,他带来的所有情报、所有布局、所有还没说完的话,全都会在这一掌之下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