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境。”
大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入门的时候方蝉知已经是太上长老了。
关于他年轻时的故事,只是听说过一些只言片语。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
天才嘛,总有开窍晚的。四十岁开窍,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方秋看着那些长老们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诸位可知为何?”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却没有人敢说出口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
方秋环顾整个大殿,目光从每一个长老脸上扫过,从每一个亲传弟子脸上扫过,从胡广文铁青的脸上扫过。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有些刺耳。
“你们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
“也对,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冰面下的暗流:“因为他得到了一门功法。”
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一门双修功法。”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门功法的名字叫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阴阳和合大法》。”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那些长老们,那些修行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他们的脸色,变了。
阴阳和合。这四个字在修行界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正统的双修功法,那是,采补。
将活人炼成炉鼎,汲取对方的天赋、修为、寿元,为己所用。
胡广文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秋看着他,笑了一声。
“胡宗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师父,石溪剑宗的天人境太上长老,是怎么从一个废物变成天才的?”
他顿了顿,重新坐下来,像是站累了,又像是终于把压在胸口几十年的石头搬开了一些。
“那些女子,有些是自愿的。他长得好,修为高,又是石溪剑宗的弟子。江湖上的女子,有几个能不动心?”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但更多的,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的,他就强行占有。那门功法邪异得很,一旦被种下神魂种子,就再也无法违抗他的意志。那些女子,成了他的炉鼎,被他汲取天赋,汲取修为,汲取寿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汲取完了,就死了。”
大殿内,有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关宋坐在那里,握着偃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方秋,等着他说下去。
方秋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看着关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该死?”
他问,声音平静。
关宋没有回答。
方秋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也觉得我该死。但我更想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方蝉知。
“他是不是也该死?”
大殿内,没有人回答。
方秋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不说话,没关系,我来说。”
他深吸一口气。
“他靠这门功法,一路从外门杂役,做到石溪剑宗的太上长老。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有多少?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数不清,他自己也数不清。”
“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变强了,他是天才,他是天人境,他是石溪剑宗的太上长老,那些死去的女子,不过是他的踏脚石。”
方秋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他没想到,这门功法,有隐患。”
殿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方秋看着方蝉知,目光复杂。
“他汲取了太多女子的寿元和修为,也汲取了她们的怨念和诅咒。那些死去的女子,那些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死去的孩子。”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们的怨念,像毒药一样,浸入了他的神魂。”
“一开始没什么。但随着他晋升天人,那些诅咒开始发作。他的修为不再增长,他的寿元开始流失,他的神魂开始溃散。”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花了近百年,才找到破解之法。”
方秋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方蝉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就是,我!”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恨,带着几十年的压抑和扭曲。
“他是我的父亲,他可以把修为传给我,把那些诅咒也传给我。”
他笑了一声,笑声沙哑。
“我从小就是天才,三岁练剑,仅仅二十岁便有了小宗师境界。所有人都说,我是天生的剑修。”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天赋,不是天生的。”
方秋的目光,从方蝉知身上移开,看向大殿外。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宋子矜。”
殿外,宋子矜的身体微微一僵。
方秋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也是方蝉知的子嗣。”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外,转向那个靠着柱子坐着的少年。
宋子矜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握着那块干粮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
方秋看着宋子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他比我幸运。”
“方蝉知找到了更好的方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让宋子矜修炼那门功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