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刚才有人通报似乎说还是个小宗师的武夫。
实力倒是不错,心中思索片刻。
决定不将真相告诉他。
最近宗内气氛不对,长老们私下说过,要变天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有实力,就想办法留在门内。
剑道天赋差?没关系。
武夫也能当外门,也能当杂役,也能当……
总之,先留下再说。
他脸色缓和下来,对沈剑心道:“剑道天赋……嗯,尚可。不过你这武夫体魄,确实难得。”
他指了指外面:“先去歇息吧。这两日可在宗内住下,等收徒大典正式开启。”
沈剑心看着他:“然后呢?”
道人道:“到时候,各大长老会亲自查看弟子根骨天赋。若有长老看中,便可直接收入门下。”
他顿了顿:“即便没有长老看中,新入门弟子也会有比试。表现优异者,师门会赠予极品剑器。”
沈剑心点了点头。
道人招来一个杂役,吩咐道:“带这位苏公子去客舍,安排一间单间。”
杂役应了一声,领着沈剑心往外走。
客舍在宗门东侧,一排排整齐的房屋,专门用来安置新来的弟子。
杂役把沈剑心领到一间屋子前,推开门:“公子请。这两日就先住这儿,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行。”
沈剑心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干净整洁。
关宋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山下了吧?
不知道他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沈剑心在桌边坐下。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颗颗剑丸。
怎么一颗都不震呢,是不是自己天赋太高了,被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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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剑心在山上参加收徒大典的时候,关宋也没有闲着。
他找了个茶馆,往角落里一坐,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悠哉悠哉地喝着。
茶馆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最是灵通。
关宋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套话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他长得五大三粗,看着就是个莽夫,谁也不会把他和“查案的”联系在一起。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一边喝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旁边那桌,几个行商在聊今年的收成。
再过去一桌,两个老头在下棋,嘴里念叨着家长里短。
对面那桌,坐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跟人吹嘘自己见过石溪剑宗的剑仙。
关宋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他也不急。
酒还多着呢。
太阳渐渐西斜。
茶馆里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拨。
关宋已经喝了大半壶,还是没什么收获。
他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忽然眼睛一亮。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腰间挂着一柄剑。
那剑鞘磨得发白,剑柄也旧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东西。
而且这人满脸愁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进门就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闷头喝起来。
关宋心里一动。
这打扮,这年纪,这修为,石溪剑宗的外门弟子。
而且是在宗里混得很不如意的那种。
这种日子,别的大喜事,他却一个人跑来喝酒买醉。
有意思。
关宋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个人。
一壶酒下去,那人的脸已经红了。
又一壶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关宋觉得差不多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壶,站起身,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笑容满面:“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一起?”
那人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关宋不等他回答,已经招呼伙计再加两个菜,又添了一壶酒。
“来来来,喝!”
他给那人满上,自己也满上,仰头一饮而尽。
那人愣愣地看着他,也端起酒杯,喝了。
关宋哈哈大笑:“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
他一边给那人倒酒,一边随口聊着:“兄台是本地人?”
那人摇了摇头:“不是。”
关宋又问:“那是在石溪剑宗修行?”
那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关宋眼睛一亮:“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石溪剑宗的仙长!”
那人苦笑一声:“什么仙长……就是个外门的,混口饭吃。”
关宋摆摆手:“兄台太谦虚了!能进石溪剑宗,那就是有本事的人!”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听说,前段时间,石溪剑宗有人去了名剑山庄?那可是江湖上的大事啊!”
那人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关宋装作没看见,继续道:“听说那位周竹海周副宗主,剑法通神,我仰慕得很!这次来,就是想着能不能远远看上一眼,开开眼界。”
他说着,一脸向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关宋给他倒酒:“来来来,喝!”
那人又喝了一杯。
酒意更浓了。
他低着头,盯着酒杯,忽然开口:“别乱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关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兄台请说。”
那人凑过来,几乎是贴着他耳朵,一字一句:“周副宗主……死了。”
关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什么!”
那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
关宋压低声音:“怎么会?周副宗主那么高的修为……”
那人叹了口气:“遇到了强人。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去的人,就回来两个。”
关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周竹海是怎么死的。
自己的沈兄弟都告诉了他。
但此刻,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给那人倒了一杯:
“那……周澈、周澜两位呢?他们没事吧?”
那人点了点头:“他们没事。回来了。”
关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万幸万幸。”
两人又喝了一杯。
关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装作随口问道:“对了,当时周副宗主去名剑山庄的时候,带了哪几个人啊?”
那人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说话都不利索:“周澈、周澜……还有……”
他顿住了。
关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谁?”
那人迷迷糊糊地说:“还有一个……本来要去的……后来……后来……”
关宋眼睛一亮:“后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