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山庄，群妖显出原形。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孔公子！”
那声音难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循声望去。
房梁上，蹲着一只鸟。
不对，不是鸟。
是一个……人形的妖怪，却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翅膀漆黑如墨，边缘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沾过血。
它的脑袋光秃秃的，皮肤皱巴巴的，一双眼睛浑浊而阴冷，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笑。
秃鹫。
成了精的秃鹫。
它从房梁上扑下来，落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上，收起翅膀，冲着孔公子谄媚地笑了笑：“孔公子，我若杀了这人~”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否奖励我一颗婴丹？”
它顿了顿，补充道：“那千魂纯阴丹和宝器，我不要。只要一颗婴丹。”
此言一出，周围的妖魔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怂包。
胆小鬼。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只敢要一颗婴丹？
但秃鹫不在意。
它活得久，比这些莽撞的蠢货活得久多了。
活得久，才知道什么东西该争，什么东西不该争。
那千魂纯阴丹和噬魂剑，确实好。
但就凭它这点本事，就算拿到了，能活着走出去？
别开玩笑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要一颗婴丹，实实在在。
孔公子看着它。
那双永远在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笑了：“好。”
他伸出手：“我给你两颗。”
秃鹫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孔公子！多谢孔公子！”
它兴奋得浑身发抖，双翅一展，腾空而起。
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那难听至极的笑声：“桀桀桀桀！人肉！老子好久没吃过人肉了！”
“还是个武夫！大补！大补！”
它越飞越快，越飞越低，俯冲着向坑底扑去。
那双利爪已经伸出，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坑底。
沈剑心抬头。
看着那道俯冲而下的黑影。看着那张丑陋的脸。
他双腿微曲。
刹那间“轰！”
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气血狼烟，直冲云霄。
坑中的血水，被这股气浪震得层层翻涌，向两边分开。
秃鹫的眼睛，瞬间瞪大。
它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不对！
快跑！
但来不及了。
沈剑心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快。
快得像一道光。
秃鹫甚至来不及改变方向，那道青影已经冲到它面前。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拳。
“砰！”
那秃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在半空中炸开。
羽毛散落。
血肉横飞。
尸骨无存。
沈剑心落回坑底。
站在血泊中。
抬头。
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妖魔。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咆哮着要生撕了他的妖魔，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张着嘴。
瞪着眼。
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拳。
只是一拳。
一头修为不俗的妖禽，就这么没了。
连渣都没剩。
过了很久。
很久。
“宗师！”有妖脱口而出。
没有人回答它。
看不出来。
完全看不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方才还争先恐后要下去的妖魔，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坑底那道青衫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抬头看着他们。
沈剑心缓缓开口道：“下一个。”
沈剑心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妖魔耳中。
坑底那道青衫身影，依旧站在血泊里。
目光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满座妖魔，鸦雀无声。
但它们眼中的光芒，却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恐惧。
是……另一种东西。
对于这些大山里的妖魔来说，恐惧？那是什么？
它们从生下来的那天起，就在互相吞噬。今日你吃我，明日我吃你，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
一个人类，一拳打死一只秃鹫，确实让人意外。
但也只是意外。
它们现在更想做的，是一拥而上。
把那该死的人类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谁吃到的多，算谁的本事。
但。。。。。。
没有人动。
所有妖魔的目光，都悄悄瞟向一个方向。
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红色身影。
孔公子。
那个几年前突然出现在这片山脉的外来者。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只知道他来了之后，短短几年，便隐隐有了这山中群妖之主的架势。恩威并施，手段莫测。
此刻他不开口，便没有人敢一拥而上。
那些妖魔只能瞪着坑底那道身影，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
就在这时，“让开。”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群妖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挡在前面的小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让开。
一头白虎，缓缓走上前来。
身形庞大，肩高足有一丈，皮毛雪白，黑纹如墨。它四足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自始至终，都盯着坑底那道青衫身影。
从沈剑心和关宋进庄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盯着他。
别人不知道，但它知道。
它闻得见。
那股气息，那股同类的血腥味。
这个人类，杀过一头虎。白虎精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沈剑心。
它咧开嘴。
露出那满口尖利的獠牙。
笑了。
“宗师？”
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不屑：“老子吃过的小宗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它顿了顿，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大宗师又如何？凭老子的体魄，在这坑里，照样能生撕了你。”
满场妖魔，瞬间兴奋起来。
“虎王要出手了！”
“好好好！让这人类见识见识！”
“虎王！撕了他！撕了他！”
白虎精没有理会那些叫喊。
它人立而起。
那庞大的身躯直立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前爪一挥。
“砰！”
挡在身前的一只小妖，被它一巴掌拍飞出去，撞翻了七八张桌子。
白虎精看向台阶上的孔公子。
“姓孔的。”
它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恭敬：“老子杀了他，你那丹药和宝器，也别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