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公子话音落地,满场妖魔轰然叫好。
“好!”
“就该这样!”
“谁吞了它,婴丹就是谁的!”
“哈哈哈哈!痛快!”
那落入坑中的山魈,听着这满场的欢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它站在坑底,抬头看向那高高的坑沿,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妖魔面孔,看向台阶上那道穿着大红喜袍的身影。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它明白了。
就因为刚才那一句“姓孔的别磨蹭了”,就因为那一声不耐烦的咆哮,它今日,要死在这里。
不仅要死,还要被别人吞了,沦为养料。
本是来赴宴的。
本是来喝酒吃肉、凑个热闹的。
怎么就……
它想后悔。
但来不及了。
坑沿太高,坑壁太滑,那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它。
它只能等死。
但它是山魈。
天生地养的妖,从血肉厮杀里爬出来的怪。
就算死,也不能窝窝囊囊地死。
它抬起头,冲着台阶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发出一声咆哮:“姓孔的!”
那声音在坑底回荡,震得符文都在闪烁:
“老子若是能出去,得了那彩头!”
它龇开獠牙,眼中满是疯狂:“不仅要玩遍你那些妻妾,连你,老子也不放过!”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满场妖魔先是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叫喊。
“好!”
“有种!”
“山魈,老子敬你是豪杰!”
“可惜你出不来!哈哈哈哈!”
孔公子站在台阶上,听着那些话。
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那么温润,那么从容。
仿佛那些污言秽语,只是风过耳畔。
就在这时“砰!”
一道身影,撞翻了无数桌椅,直直冲进那个深坑。
那速度太快,快到好些妖魔都没看清。
只看见一道黑影,裹着腥风,一头扎进了坑底。
坑底,那道身影现出原形。
是一个还未完全化形的妖魔。
它直立起来,身上披着土黄色的鳞甲,细密厚实,在坑底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背上隆起一坨,像是一座小山,尾巴拖在身后,又粗又长,末端尖锐如锥。
它的脑袋尖长,眼睛细小,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穿山甲。
半化形的穿山甲。
那股腥风,就是从它身上飘出来的。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让人作呕。
它显然刚生吃了什么血食。
山魈看着它,瞳孔微缩。
穿山甲也看着山魈,细小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满场妖魔,彻底沸腾!
“杀!”
“吞了他!”
“吃了它!”
“哈哈哈哈!打啊打啊!”
那疯狂的嘶吼,那暴烈的妖气,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整个浮梦山庄,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疯狂的斗兽场。
沈剑心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妖魔,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一个在乎他。
只有一个人。
那个穿着大红喜袍的年轻公子,站在台阶上,含笑看着这一切。
那笑容温润如玉。
那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坑底。
两只妖魔已经厮杀在一起。
没有什么章法,没有什么招式。
就是最原始的、最血腥的撕咬。
穿山甲仗着皮糙肉厚,一头撞向山魈!
山魈侧身避开,反手一爪,在穿山甲背上划出几道火星。
那鳞甲太硬了,连爪尖都刺不进去。
穿山甲趁机回头,一口咬在山魈小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山魈发出一声惨叫,一脚踹开它,踉跄后退。
腿上的肉,被撕下来一大块。
血淋淋的,露出下面的白骨。
穿山甲嚼着那块肉,咽了下去。
细小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山魈怒吼,扑上去又是一番厮打。
你咬我一口,我撕你一块。
血溅得到处都是。
坑底的地面上,很快积了一层血泊。
两只妖魔的修为,其实都不算太高。
放在人间的江湖里,大抵也就相当于一流的水准。
但它们的体魄太强了。
那身鳞甲,那身皮毛,那身蛮力,都是天生地养的。
人类的小宗师若是与它们对上,若是没有经验,胆怯畏惧,怕是也要死在它们手上。
更何况,它们这种打法,根本不要命。
没有一刻钟。
胜负已分。
穿山甲败了。
它的鳞甲再厚,也架不住山魈发了疯似的撕咬。
脖颈处被咬开一道大口子,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它倒在地上,还在抽搐。
山魈站在它面前,浑身是血。
一只手臂,已经没了。
齐肩咬断,露出森森的白骨和碎裂的筋肉。
那是刚才被穿山甲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它赢了。
它弯下腰,抓住穿山甲的脑袋。
那脑袋上还顶着没化完的鳞甲,硬邦邦的。
山魈把它举起来。
对着满场的妖魔。
然后,一口咬下去。
“咯嘣!”
“嘎嘣嘎嘣!”
那声音,清脆,又瘆人。
骨头在嘴里碎裂,血肉在齿间横飞。
穿山甲的身子还在抽搐,脑袋已经被嚼成了一团烂泥。
满场妖魔,兴奋得发狂!
“好!”
“吞了它!”
“过瘾!”
山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起头,冲着台阶上那道红色的身影怒吼:“姓孔的!还有谁来!”
它举起那只仅剩的手臂,指着孔公子:“你下来!让老子玩玩!”
血从它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孔公子看着它,依旧笑着。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山魈喘着粗气,等着下一个对手。
但还没等它喘匀这口气又一道身影,落入坑中。
那身影轻盈矫健,落地无声。
是一头灰狼。
半化形的灰狼,皮毛灰白相间,一双眼睛绿幽幽的,满是狡黠和阴险。
它看着山魈,咧开嘴。
露出满口尖牙。
山魈看清它,脸色瞬间变了。
“是你!”
它怒吼:“连你都要来!”
灰狼笑了一声,那声音尖细刺耳:“兄弟,你眼看是活不成了。”
它绕着山魈踱步,步伐轻盈,像在戏弄猎物:“与其便宜了别人,沦为血食,倒不如便宜了兄弟我。”
它停下,看着山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它龇开牙:“乖乖让我吞了,咱俩还在一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