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蛮瞳孔微缩。
他练的是《北斗巡天》，前六式已经练到极致，第七式失传多年。
他确实卡在瓶颈，寸步难行。
他点了点头：“是。”
老鲁从怀里摸出一本古旧的册子，随手扔给他。
“接着。”
陈蛮下意识接住。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本古谱。
老鲁叼着烟袋，慢悠悠地说：“好好练。别浪费了这身骨头。”
陈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抱拳，深深一礼。
老鲁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向棚屋方向。
看着那道还在昏迷的身影。
他轻声说：“等那小子醒了，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尽快动身。”
“别磨磨唧唧的。”
陈蛮点头：“是。”
老鲁想了想，又道：“对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他现在剑法半斤八两，出门在外，要是遇到麻烦——”
他顿了顿：“就报自家门派。”
“天下行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真有人敢找他麻烦，不怕。”
“师父给他撑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他是这一代天下行走。”
“从今往后~”
“任何事情，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放开手去做！”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背着剑匣的身影。
看着那个叼着烟袋、皮肤黝黑、像个乡下老农的老人。
这一刻，没有人觉得他像老农。
人群中一个混不吝的家伙撇了撇嘴，说啥那！
我沈大侠什么时候畏手畏脚过，这最近干的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人正是沈小二。
就在他心中冒出这些念头的时候，老鲁突然看了过来。
沈小二吓了一跳，扭头要跑。
老鲁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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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简陋的客栈客房里。
沈剑心睁开眼睛。
他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身。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左手的绷带还在，但已经不那么疼了。
他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他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事。
老鲁来了。
剑匣被拿走了。
小五和那把剑，也被带走了。
还有。。。。。。
蜀山。
李桃庭。
三个月的命。
沈剑心霍然起身！
他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陈蛮正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看着沈剑心，他咧嘴笑了。
“醒了？”
沈剑心点了点头：“陈宗师，我师父呢？”
陈蛮指了指远处：“走了。三天前就带苏家人走了。”
沈剑心一愣：“走了？”
陈蛮点头：“他说让你醒了就赶紧动身。去蜀山。”
沈剑心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你知道蜀山在哪儿？”
陈蛮看着他，摊了摊手：“不知道。”
沈剑心抬头，看向西边。
那里，阳光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青剑·温水还在。
乾坤袋还在。
那柄自己打造的精铁长剑还在。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陈蛮：“陈宗师，我师父有没有说别的？”
陈蛮想了想：“有。”
沈剑心看着他。
陈蛮道：“他说你以后出门在外，遇到麻烦，就报自家门派。”
沈剑心一愣：“自家门派？我有什么门派？”
陈蛮笑了。“天下行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剑心的肩膀：“小子，你是这一代天下行走。”
沈剑心愣在那里，什么天下行走？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门派名字啊！
陈蛮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别发呆了。赶紧动身吧。”
“你师父说~”
他顿了顿，学着老鲁的语气：“放开手去做！”
沈剑心站在原地，看着西边的阳光。
看着那无尽的远方。
良久。
他忽然笑了。然后他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他背着行囊，走出客栈。
陈蛮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剑心走到他面前，抱拳一礼：“多谢这些日子照应。”
陈蛮摆了摆手：“少来这套。赶紧滚蛋。”
沈剑心笑了笑。
然后他转身，向西边走去。
不过，走了没几步，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太不对了。
街边的茶摊上，几个江湖客正喝着茶，看见他走过来，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
“那是……沈剑心？”
“是他！我那天在码头上看见了，就是这身青衫！”“嘶——斩龙者，名剑山庄那一战，一剑斩碎玄相境虚影的那个？”
“就是他！”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沈剑心脚步微顿，下意识想低头快走。
但他刚走两步一个妙龄女子忽然从路边冲出来，拦在他面前。
沈剑心一愣。
那女子脸颊微红，手里攥着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往他怀里一塞。
“沈……沈大侠……这个给你！”
说完，扭头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沈剑心低头，看着怀里那块帕子。
帕子上绣着两只鸳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路边又有人喊：“沈大侠！看这边！”
“沈剑心！好样的！”
“那一剑太帅了！我亲眼看见的！”
几个年轻江湖客挥舞着手臂，满脸激动。
沈剑心更加茫然。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那些事儿，怕是没人不知道了。
斩龙人。
名剑山庄。
一剑斩碎玄相虚影。
这些事，三天时间，足够传遍整个江宁城。
甚至传遍整个江南。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城外走。
一边走一边想：出去就找个地方把面具戴上，这样太显眼了。
走到城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手往怀里一摸。
空的。
那张千面面具，还在沈小二身上。
沈剑心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正想着，城门口蹲着的一道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冲他挥手。
“这儿！这儿！快来！”
沈剑心定睛一看。
沈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