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裹挟着金色,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那柄剑比第一柄更沉、更厚,剑身宽大,剑鄂处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柄缠着暗金色的丝线。
它冲出池面,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林风羽而去!
林风羽伸手,握住。
双剑在手。
一剑清瘦,一剑厚重。
一剑紫光柔和,一剑紫中蕴金。
两柄剑在他手中轻轻颤鸣,剑吟交织,竟隐隐有合鸣之势。
池边,一片死寂。
仇万山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谢云鹤瞳孔骤缩,喃喃道:“两柄……两柄剑……”
无念老僧低宣佛号,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周竹海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
垂钓的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眸子中,第一次有了认真之色。
苏清晏看着林风羽,目光复杂。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紫中蕴金……有望晋升金色。”
仇万山倒吸一口凉气:“金色!那是传说中的品阶!”
谢云鹤喃喃道:“剑池立庄以来,出过几柄金色?”
苏清晏摇头:“仅有两次。”
全场又是一静。
所有人看向林风羽的目光,都变了。
林风羽却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两柄剑,感受着剑中传来的那股庞大的剑意。
那剑意与他自身融合,节节攀升。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
那剑意之强,竟将池边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仇万山连退三步,骇然道:“这是……”
谢云鹤失声:“大宗师巅峰?不,比巅峰更强!”
无念老僧双手合十,眼中精光闪烁:“半步天人。”
林风羽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剑意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柄剑收入鞘中,转身,向众人抱拳:“侥幸。”
仇万山哈哈大笑:“林师侄太谦虚了!两柄紫剑认主,破境半步天人——这叫侥幸?”
谢云鹤拱手道贺:“恭喜林公子,青云剑宗后继有人。”
无念老僧合十:“阿弥陀佛,林施主机缘深厚,可喜可贺。”
周竹海也上前一步,脸上挤出笑容:“林师侄果然天纵之才,日后定当光耀青云。”
林风羽一一还礼,神色淡然。
但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剑心身上。
沈剑心站在那里,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撞。
林风羽没有说话。
沈剑心也没有说话。
只是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苏清晏上前一步,看向沈剑心:“沈少侠,该你了。”
沈剑心点头。
他迈步向前,走到池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池面上。
苏清晏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池面旋涡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大,更深。
“请。”
沈剑心没有犹豫。
他纵身一跃,落入旋涡。
消失不见。
池面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沈剑心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缓缓下沉。
四周是幽暗的水,却又不像是水。
没有浮力,没有窒息感。
只是……空。
像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无边无际。
然后,他看见了光。
无数道光。
从四面八方亮起。
那是剑光。
紫色、蓝色、青色、白色各色剑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空间。
每一道光,都是一柄剑。
它们悬浮在水中,静静沉睡。
有的剑身崭新如初,剑光璀璨。
有的剑身锈迹斑斑,剑光黯淡。
有的只剩半截残刃,剑光微弱如萤火。
有的已化作一摊铁泥,剑光几乎不可见。
沈剑心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就是剑池。
千年积累,万千剑器。
它们沉睡在这里,等着那个能唤醒它们的人。
沈剑心继续下沉。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
那些剑光,在他靠近时,会动。
不是攻击。
是躲。
他下沉一尺,最近的几柄剑便轻轻颤了颤,向两侧飘开。
他再下沉一尺,更多的剑开始移动。
他下沉一丈。。。。。。
所有剑,都躲着他。
像是在害怕什么。
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剑心停下,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自己的天赋。
噬剑者。
可以吞噬剑器,获得剑意。
这些剑……是在怕他?
沈剑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下沉。
不管它们怕不怕,他都要找到那把剑。
那把魔剑。
那把和小五命运相连的剑。
他越沉越深。
周围的剑光越来越少。
那些剑,都远远地躲开了他,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空白地带。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片幽暗的空间里,不断下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池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炷香。
仇万山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这么久?”
谢云鹤沉吟道:“林师侄方才也待了不短时间。”
仇万山摇头:“不一样。林风羽那是两柄剑,待久些正常。这沈……陈锋,一柄剑都没出,怎么比林公子还久?”
谢云鹤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周竹海站在远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剑柄上。
他的目光,盯着那道旋涡。
盯着旋涡深处,那片幽暗。
那垂钓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池边。
他双手拢在袖中,站在离旋涡最近的地方。
浑浊的眸子,望着池面。
一动不动。
周芷真站在另一边。
她的手,也按在那柄新得的紫色长剑上。
那双秋水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她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道身影,从旋涡中出来。
等他带着剑,或者空着手。
等他给这场剑池问道,画上一个句号。
月光下。
剑池泛着淡淡的金光。
旋涡缓缓旋转。
那道青衫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周竹海握紧剑柄。
垂钓的老人上前半步。
周芷真深吸一口气,手按剑柄。
池边,杀机渐起。
沈剑心在幽暗中下沉。
不知沉了多久。
四周的剑光越来越少,越来越远。
那些剑器,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他每下沉一丈,周围的空白地带就扩大一圈。
到最后,他身边三丈之内,始终没有一柄剑敢靠近。
他继续下沉。
越来越深。
周围的颜色变了。
从幽蓝变成暗红。
从暗红变成深黑。
他仿佛沉入一片凝固的血海之中。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最深的地方,有一柄剑。
纤细的剑身,修长的剑脊,那是一柄女子用的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