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郁完全没有生气,反倒像是在赞扬程慷一样,他说:“嗯,是比以前有脾气多了。”
程慷笑了声没说话,从超市出来,上了车,这一路上,程慷还在想,小的时候没少受宋怀郁情绪的气,这么一巴掌打下去。
还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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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郁将购物车上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带回家,程慷原本想要帮他搬,但宋怀郁制止了,他说:“程大小姐就别搬了。”
“哦。”
程慷一点都没客气,毕竟宋怀郁现在住在她家里,她都没收他房租,让他当个男苦力怎么了?
她走进去,直接在购物袋里翻找酸奶。
最近,她的食欲增加了不少。
但是她也不能无限制的吃下去,否则,她的体重便会持续增加。
不过,她控制自己的食欲倒不是为了服美役,只是想要自己不丧失对自己身材控制的能力。
她晚上想要去影音室看电影,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她有些不习惯。
要不要邀请宋怀郁呢?
她咬着酸奶勺子,盯着宋怀郁看,眼睛一下都没眨。
“怎么了?”
宋怀郁刚刚搬完东西,他小臂的肌肉更加鼓包,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喘。
因为气血充足的缘故,他的脸色红润,嘴唇也红红的,甚至有些粉嫩。
“那个……我打算晚上看个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宋怀郁挑了下眉,他反问程慷:“邀请我?”
程慷说:“要是不去就算了。”
“不勉强的。”
反正她也是随口一问。
宋怀郁将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都收纳进冰箱,回过头:“也不是不能舍命陪君子。”
程慷:“……”
宋怀郁说话总是喜欢用夸张的语气。
倏然,程慷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宋怀郁和程慷的对话。
程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号。
是陌生号码,她没有任何印象。
她下意识的朝着宋怀郁看了一眼,宋怀郁勾了下嘴角,然后从她面前离开。
“喂,您好。”
程慷划动手机接听了电话,只是电话的另外一端却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后,程慷才听见电话那边响起一句:“程慷,你最近过的好吗?”
程慷听到这个声音,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和你无关。”
她想要挂断电话,但当她想到今天在公司群里流传的八卦。
当年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彼此知道,是如何流传到公司的?
除了当事人,不会有别人。
“陆渊,是你!”
程慷说话的声音不禁变大,甚至忘记了这房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当年大学毕业,她和陆渊分手,程慷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将陆渊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
可是,陆渊阴魂不散,隔三差五便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来“关心”程慷。
“程慷,我父亲去世了,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听到这句话,程慷咬紧后槽牙,一声冷笑从喉间漫出来,笑意中掺着几分嘲讽,“陆渊,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另外,我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再利用当年,你做的肮脏的事情来恶心我。”
“程慷!”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急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当初没有恶意,我更不想伤害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偷拍你的照片,晚上回去偷偷看的。”
“闭嘴!”
程慷压抑住自己想要发疯的情绪,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理智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放下手机,不想再消耗任何精力与他纠缠,电话挂断之前,她听见那边隐隐有哭腔。
陆渊说:“你始终不爱我。”
程慷直接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逛完超市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忽然又开始翻涌,她很想问一句,她只想站在阳光底下生活,为什么就没完没了?
陆渊简直就是精神不正常。
她不敢想,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拍了她的照片。
如果连枕边人都可以背叛她,那算什么爱?
而最可笑的是,她想要获得尊重,对方却给她下了一个定义。
她不爱他……
这二者又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因为爱就可以容忍伤害?
她程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
陆渊这样的人,就应该把牢底坐穿!
程慷不记得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了,隔了很久,好像有一道声音将她召回尘世,“程大小姐,电影还看吗?”
程慷听到声音,抬起头,只见宋怀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过澡,换好了衣服。
宋怀郁的黑发湿漉漉的,几缕濡湿的发丝垂落在额角,顺着下颌线往下,发梢还缀着细碎水珠,偶尔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的身上松松垮垮套了一件深炭色真丝睡衣,面料带着温润柔和的哑光光泽,料子贴合肩背流畅的轮廓,领口随意敞开两道,露出一截清瘦骨感的锁骨。
睡衣袖口宽大,松松垂到腕骨,衬得他手掌骨节分明。
他没有拿酒杯,修长的手指直接扣住红酒瓶的瓶身,玻璃瓶抵在掌心。酒液在瓶中微微晃荡,暗红的色泽透过玻璃隐约漾开。
灯光落下来,打在潮湿的黑发与丝料睡衣上,一边是湿冷水汽,一边是丝绸柔润的光泽,整个人带着刚沐浴过后慵懒和疏离。
“看。”
她不会因为一个垃圾影响自己平静的生活。
“你怎么拿了酒?”
宋怀郁难道忘了,她可是孕妇。
宋怀郁扬了扬酒瓶,他说,“我自己喝的。”
“我给你拿牛奶。”
“哦。”
程慷抬脚朝影音室走,一边问宋怀郁想看什么,“最近的电影我都看完了。”
“你有什么电影推荐吗?”
“没有。”
程慷说,“那我自己选了。”
“嗯。”
程慷推开影音室的门,室内没有开顶灯,只留了几盏氛围灯。
宽大的沙发可以调节角度,靠背一放,可以直接躺平。
程慷走过去,按下侧边的调节按钮,沙发靠背向后落下,变成一张卧榻,她顺势躺下去,整个人埋进蓬松的绒垫中,正对巨大的投影幕布。
光影打在她身上,格外慵懒。
宋怀郁站在沙发边,握住红酒瓶,慢条斯理地旋开瓶塞。清脆的拔塞声响在安静的影音室里格外清晰,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瓶内轻轻晃荡。
他没有急着倒酒,只是垂着眼,指尖摩挲过瓶身,目光淡淡地落在程慷身上。
影音室只余下投影幕布投射出的光影,电影缓缓开篇。
昏暗的光漫过房间,零碎的光斑落在宋怀郁与程慷身上。
宋怀郁站在沙发边上,握着红酒瓶,缓缓倾斜瓶身,暗红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
他抬手将酒杯送到唇边,仰头轻啜一口。
酒液浸染过唇瓣,原本偏浅的唇色被衬得格外红润,唇瓣沾着浅浅酒泽,在晃动的电影光影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程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屏幕,回过头时,看见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夜晚。
模模糊糊。
她进去房间,好似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全然蛊惑她,将她身上的药劲勾到极致。
紧接着,程慷骤然撞进男人的怀里。
他喘气的声音很重,似乎也很意外,她的出现。
她闻着那股好闻的香,忍不住靠近。
仰头吻上去。
想到这,程慷眼神暗了一下,盯着眼前的宋怀郁说,“宋怀郁。”
“你来沙发上。”
宋
怀郁有些意外程慷的反应,他将高脚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走近沙发,脱掉鞋子,然后爬了上去。
爬到了程慷身边。
程慷下意识地朝着宋怀郁身上闻了闻,“怎么再也没有闻到那个味道。”
“你是狗吗一直闻。”宋怀郁撇了下嘴角,“能什么味道?”
程慷说:“那天晚上的味道。”
她又努力闻了闻,但始终没有熟悉的味道。
宋怀郁哼笑了声:“或许是你抱着我乱亲的味道。”
听到这,程慷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宋怀郁简直是趁她那天晚上断片,胡乱编排。
紧接着,宋怀郁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来,亲亲这儿,感受一下是什么味道?”
此时此刻,电影成了背景。
程慷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宋怀郁的唇部。
她莫名的又想起那个电话,想起宋怀郁当年那句,“程慷,你要是为了报复我,也不应该找一这么次的。”
气血一股脑涌上来,程慷张嘴咬上宋怀郁的嘴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有一瞬间,她后悔了,觉得自己冲动,宋怀郁这样臭屁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由她亲上,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着一个发誓说死都不嫁给他的人主动吻上去,然后冷眼旁观。
程慷心里乱糟糟的,就当她迟钝想要撤离的时候,宋怀郁一把拦住她的后腰。
程慷一怔,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寸。
她的肩背轻轻贴上沙发软垫。
宋怀郁垂眸看着程慷,眼底被投影的暗光浸得幽深。
电影的声响还在耳边流转。
下一瞬,他低头吻上她,唇瓣上带着红酒的温凉,和他的人一样,这吻不温柔,十分霸道,舌尖横冲直撞的往里入,扫荡她的口腔。
程慷所在沙发的位置又往下深陷了几寸。
程慷快要呼吸不上来,连忙锤了宋怀郁几拳。
宋怀郁松开程慷,他双手撑在她耳边,俯身盯着她,他说:“程慷,亲了我,就不能再亲别人了。”
“懂?”
程慷抿了下唇,依然觉得没有那个味道。
但是让她觉得很糟糕的是,她……
难道,这就是孕妇分泌的激素的力量?
宋怀郁不耐烦地掐了掐程慷的下巴,“说话。”
程慷感受到湿润,她别开脸,“是你说,让尝尝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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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电梯金属门缓缓滑开,温诩言踏入CBD写字楼的顶层,整层挑高开阔,大面积落地玻璃将整座城市尽数铺展在眼前。
窗外万家灯火连绵铺开,楼宇的霓虹刺破夜色,楼下长安街的车流化作一条条流动的金色光带,喧嚣被百米高空隔绝在外。
室内,静得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
巨大的落地窗把城市夜色映在玻璃上,窗外的繁华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冰冷的距离。
远远望去,整座都市的欲望与喧嚣都匍匐在脚下,人站在这里,仿佛漂浮在烟火之上,热闹是属于底下的,此处只剩无边的空旷与寂寥。
“温总,我们去松狮酒店查监控,那天晚上的监控全都坏了。”
“全坏了?”
温诩言蹙起眉。
助理打量着温诩言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松狮酒店的人说深感抱歉,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一年的住宿。”
温诩言不免冷笑:“这种弥补我需要吗?”
他要的是,找到那晚的人。
而松狮的顶层本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为了保护顾客的隐私,他们拒绝对外公开名单。
可偏偏,这中间的监控又都坏了。
他那晚急促到,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的时间,看一眼她的脸。
“还有温总,医院那边刚来了电话,医生说,您母亲那边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温诩言揉了揉眉心,他说:“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