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中,拉和目走在前面,步伐带着一种“早点结束早点走人”的明确节奏。
而那个迅猛龙亚人跟在她身后,步伐倒是很轻快,双手抱在脑后,那根浅蓝色的小辫子随着他的步幅在他肩侧晃来晃去。
他的目光确实没有安分过,一会儿扫过路边的绿化带,一会儿抬头看看教学楼的外墙,一会儿又落在前方那道正走着的紫色背影上。
拉和目没有回头看他。
她按照铃霁幽给的流程,带着他沿着主干道走了一圈,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又指了指食堂和体育馆的位置,多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她原本确实打算带他走完这一圈就直接走人,至于立杏彻之前和她说的“帮西松奈留意一下有没有愿意加入文学社的新生”这件事,她早就扔到一边去了。
先不说眼前这个家伙从外形到气质都和“文学”两个字完全不沾边,就算他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拉和目也完全没有帮西松奈那个忙的兴趣。
但她正走着的时候,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
“喂,小姐姐,我叫撒勒斯,你叫什么?”
那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感,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他觉得答案迟早会知道的问题,只是选择了先把它抛出来。
拉和目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紫色的眼眸依然落在前方。
撒勒斯在她身后轻快地笑了两声,像是对她的沉默并不感到意外,他的步伐节奏没有改变,声音依然从她后面追过来,带着那种不加修饰的自来熟感。
“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新生啊,今后咱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呢。”
他那句话里的语气让拉和目的额角明显地跳了一下。
而紧接着,拉和目的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了另一张脸。
首无祟,那个家伙说话的时候也是这种调子,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具体哪里不舒服的轻佻感。
但眼前这个撒勒斯比首无祟还要过分,首无祟至少还知道和自己在适当的时候收敛一下,而这个家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我就是这样”的随意感,反而让拉和目觉得更加不舒服。
“……拉和目。”
撒勒斯听到那个名字之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拉和目……拉和目……嗯,还挺好听的。”
他那反复咀嚼名字的语调和节奏让拉和目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那层感觉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扩散,沿着脊柱的方向蔓延下去,带着一种无法被忽略的痒意。
紧接着拉和目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紫色的眼眸带着一层不加修饰的冷意直直地落在撒勒斯那张依然挂着笑容的脸上。
“你再敢叫我的名字,我就把你的舌头给拔下来。”
撒勒斯在她那道目光和那句话落定之后,短暂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有被那道威胁吓到,但他确实没有继续重复她的名字了。
拉和目看了他两秒,确认那道警告已经被接收到了,然后她干脆地转过身,继续沿着走廊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然而撒勒斯虽然不再叫她的名字了,但他那张嘴依然没有停下来过。
走在拉和目的身后,撒勒斯步伐轻快,声音带着那种不加修饰的自来熟感,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外蹦,中间几乎没有留出任何让拉和目喘息的间隙。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拉和目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放慢。
撒勒斯像是完全不在意那道沉默,极其自然地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追问,那根浅蓝色的小辫子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在他肩侧晃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种族的亚人?你头上那对角和镰刀一样,还挺酷的。”
拉和目依然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但她的眉头已经极其明显地皱了一下,那对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为那道不断堆积的烦躁感寻找一个出口。
撒勒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正在缓慢积累的危险信号,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并不打算因为那种察觉而改变自己的节奏。
他迈了两步,朝拉和目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姿态带着一种自然的随意感。
然后拉和目动了。
她的脚步在那一瞬间猛地停住了,身体在停住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转向和蓄力的衔接,右拳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爆发力从她身侧抬起,朝着撒勒斯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道动作没有预兆,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道短促的破风声,拳锋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撒勒斯头颅旁边的墙面,与他耳边只差了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
“砰!”
拳面砸入墙壁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碎石和粉尘从那道撞击点向四周迸溅开来,几道细长的裂痕从撞击的位置向边缘延伸,形成一片不规则但清晰的蛛网状纹路。
撒勒斯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那道突发的攻击抵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姿态的调整,但他的目光从墙面上那道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痕上移开,落在拉和目那张依然带着冷意的侧脸上时,他确实眨了两次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拉和目的拳头依然嵌在墙壁里,没有收回来,她微微侧过头,紫色的眼眸带着一层不加修饰的冷意落在他脸上。
“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说要把你的舌头扯下来只是个比喻吧?”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灰尘在空气中缓慢地沉降着,墙壁裂缝边缘的碎屑偶尔掉落几粒,发出细碎的声响。
撒勒斯看了一眼那道依然嵌在墙里的拳头,又看了一眼墙壁表面那些正在扩散的裂纹,然后他极其短暂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道弧度依然带着那种轻佻的质感,但他的语气比刚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像是在那道警告被落实为行动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确实不适合继续试探下去。
“……好啦,”他耸了耸肩,“看来是我有点越界了,别生气嘛。”
他说话的时候依然带着笑,但那种笑的幅度比他之前小了一些,紧接着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重新抱到脑后,目光从拉和目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前方那道被午后的光线照亮的出口方向,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
“走吧走吧,继续参观,我保证不问了。”
拉和目盯着他看了两秒,那道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确认那道承诺确实已经被她接收到了,然后她把拳头从墙壁里抽了回来,手指活动了一下,确认指节的关节没有因为那道撞击而产生什么不适感,这才转过身,继续沿着走廊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
机场的安检通道前排着不算太长的队伍,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醒,偶尔夹杂着几声不太清晰的俄语播报。
一个身影走到安检台前的时候,他身后的队伍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
那道身影的轮廓确实比普通人更加醒目一些,一条粗壮的恐龙尾巴从他身后垂下来,身后还有一排不太明显的背鳍,从后颈的方向向下延伸,被外套的布料覆盖了大半,但边缘的轮廓依然从衣料下方微微凸起,而在他身侧背着一只浅色的画框,画框的边角用布套仔细地包裹着,旁边还挂着一个小型的颜料盒和几支水笔,在一群提着行李箱的旅客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他示意他走到旁边接受检查。
恐龙亚人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把背上的画框和颜料盒放到检查台上。
金属探测仪的蜂鸣声在安检口响了一下,保安低头看了一眼探测仪的读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示意他重新扫了一遍,依然有蜂鸣声。
他又让他把外套脱下来检查,确认了那些背鳍不会对安检设备产生干扰之后,保安的目光才从探测器上移开,落在手里那本护照上。
他翻开护照页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站在他面前的轮廓上。
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和一小截下颌线。
保安又低头看了一眼护照上的照片,又抬起头。
“请把帽子摘一下。”
恐龙亚人的动作极其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捏住帽檐的边缘,微微向上掀了一下。
帽子只是被掀开了一小截,他的头发也确实很长,垂落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只能隐约看到下方一双黑色的竖瞳在帽檐和发丝之间的缝隙中微微亮着。
保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放下手里的护照,朝他伸出手,指尖精准地抓住他刘海的边缘,然后他极其利落地把那片刘海掀了上去。
那双黑色的竖瞳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安检口的灯光下,平静得不像是在经历一道被强制掀开检查的流程,但那种平静本身却带着一种压迫感,像是水面下有什么正在以低频运转的东西在持续地向外传递着信号。
保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他的手腕就已经被对方抓住了,让他那根正打算继续比对照片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
他整个人微微一僵,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绷紧。
周围的几个保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的目光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汇聚过来,有人微微侧过身,调整了一下站姿,手指搭在了腰侧的位置。
安检通道里的气氛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比之前更加紧绷。
“都冷静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方传过来,那几道正在朝这边汇聚的目光在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全部顿住了。
兮零伏正从侧边通道的方向走过来。
保安们看到他的脸之后,手上原本蓄着的力道也纷纷松了下来,有人已经把手从腰侧放下来了,有人微微退了一步。
兮零伏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然后落在了那个依然被捏着手腕的保安和那个保持着安静姿态的恐龙亚人之间。
“你也是,冷静一点。”
恐龙亚人听到那句话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竖瞳在兮零伏脸上极其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松开了保安的手腕。
而保安收回手的时候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过的手腕,那里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但那个保安感觉到,如果兮零伏再晚来一点,自己的手腕绝对会被对方给扭断,因此他没有再继续伸手去掀对方的刘海,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本护照,在扫描仪上过了一遍,然后递了回去。
恐龙亚人接过护照,把帽子重新压低,他转身拿起检查台上的画框和颜料盒,然后朝着安检通道出口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兮零伏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然后他收回目光,朝那几个保安微微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同一方向迈开了步子。
四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