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走廊里的日光灯泛着冷白色的光,而雾朝汐坐在技术科门口的塑料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奶茶。
她穿着新发的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然后雾朝汐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不算重,带着一种刚调过来就遇上案子的无奈感。
门开了。
尸检员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另一只手还戴着一只没来得及摘下来的橡胶手套,手套边缘沾着一些不太明显的深色痕迹,他走出来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眉头微微蹙着,整张脸上带着一种像是在消化什么异常信息的复杂神色。
雾朝汐看到他这副表情,挑了挑眉,把奶茶搁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怎么了?死因很复杂?
尸检员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那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种不是这个方向的问题的意味。
不复杂。
他把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然后抬起来,目光落在雾朝汐脸上。
死者是竹节虫亚人,死因就是单纯的窒息。
雾朝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那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调取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不就行了,又不需要你们技术科去跑腿。
尸检员把文件夹合上,但没有放下,他依然捏着那份文件,指节在边缘处微微泛白,像是在犹豫着该怎么措辞。
死亡时间有点奇怪。
雾朝汐看着他,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时间?
尸检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确保每一个字都被准确地接收。
三年前。
雾朝汐端着奶茶的手停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个姿势,灰色的眼眸在那个数字落地之后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焦距。
你在开玩笑吗?发现尸体的那个地方就是普通的街道,真死亡了三年尸体怎么会在那里?还是说有人三年前杀了他,然后昨晚才把尸体扔到街上?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尸检员摇了摇头,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我也知道这不合逻辑的复杂表情。
我们正在排查各种可能性。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死亡时间真的没错……那就意味着这具尸体在过去三年里,一直以某种方式被保存着,直到最近才被转移到那个位置。
雾朝汐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奶茶重新端起来,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凉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到掌心的触感。
她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技术科门的门牌上,然后重新抬起来,看向尸检员。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尸检员说,竹节虫亚人在自治区不算多,如果有家属报过失踪,应该能对上。
雾朝汐点了点头,把奶茶重新搁回扶手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查,尽快确认身份,然后把三年前的失踪记录都调出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我再去现场再看看。
—
另一边,学校。
天台上的风比地面要大一些,吹得浅书怜那缕金色的马尾在肩后轻轻晃动着,她坐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旁边放着两个打开的便当盒,一个深色的是南鸣律的,一个浅粉色的是她自己的,便当盒里的菜码得整整齐齐,章鱼小香肠的边缘微微卷起,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浅书怜夹起一块排骨,动作自然地放到了南鸣律的便当盒里,紧接着她放下筷子,然后侧过头看着南鸣律,蜜金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弯着。
对了,过几天我要去迎河女子学院那边当代表参加一个交流会,铃霁幽会长安排的。
南鸣律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听到迎河女子学院这个校名的时候,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个什么画面,像是有什么人在不久前提到过这所学校,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因此,南鸣律随后放下筷子,灰色的眼眸抬起来看向浅书怜。
要你自己去吗?
浅书怜听到这句话,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先含在嘴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但又不太像是真的在生气。
其实我想让南鸣律同学和我一起去的,但是铃霁幽会长说,那所学校的校风特别严格,所以不允许男生进入。
她说着,又夹起一块排骨,没有放到南鸣律的便当里,而是自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怎么不叫反夜月一起去?
对此,南鸣律问道。
浅书怜身后的尾巴原本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着,听到这句话,那摆动的节奏轻微地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浅书怜侧过头,看着南鸣律,嘴角弯起那个弧度,带着一种也是呢的、轻快的语气。
反夜月同学那么忙,还是算了吧。
她说完,把筷子搁在便当盒边缘,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微微仰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天台栏杆切割成整齐方块的天空,那对毛茸茸的犬耳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唉——
她拖长了语调,像是一只晒太阳晒到浑身舒服的犬类,嘴里发出慵懒的感叹声。
要是南鸣律同学是女生就好了,那样的话就能和我一起去了吧?
南鸣律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个便当盒里多了两块排骨的米饭上,语气带着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因为这种事就希望我是个女生,未免有些草率了。
浅书怜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她放下撑在身后的手,重新坐直身体,把便当盒拿起来,夹起一块香肠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她偏过头看着南鸣律的侧脸,目光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不过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弧度。
也对,男生也有男生的好嘛,如果南鸣律同学是女生,或许咱们两个也有可能不会成为朋友了呢。
她说完这句话,重新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吃自己的便当,那对犬耳微微朝前倾着,尾巴在身后重新恢复了轻轻摆动的节奏。
南鸣律也低下头,夹起那块被放进来的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