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4章 念未来
    等南鸣律和雾朝汐从大排档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街道上几乎没有了行人,远处的城市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零星的几扇窗户还亮着光,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像是不小心洒落的几粒盐。

    南鸣律将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灰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走在他旁边的雾朝汐。

    正如她所说,她完全没有醉的迹象。

    步伐稳得像是刚从便利店出来,而不是喝了十几瓶啤酒的人,踩在人行道的砖面上,每一步都落得很实,没有摇晃,没有踉跄,甚至连走线的方向都没有偏移,她的呼吸也很平稳,没有那种醉酒后特有的粗重和紊乱,只是很自然地、不紧不慢地走着。

    唯一能看出她喝了酒的,大概就是她的脸。

    那张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上,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下颌线,都染着一层不太明显的粉色。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南鸣律看着那张泛红的脸,脑海中不知怎么地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后杉睦在酒吧里喝了一杯调制的酒,然后就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我没醉我没醉”。

    差距真大。

    他收回目光,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街道越来越安静,路灯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雾朝汐在路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朝南鸣律的方向,那条鳄鱼尾巴在她身后轻轻甩了一下。

    “行了,就到这里吧,”她说,将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你走那边,我走这边。”

    南鸣律点了点头。

    雾朝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别老单独在外面乱晃,”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像是在交代什么注意事项的平淡感,“多注意安全。”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那种事不用特意嘱咐。”

    雾朝汐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你还真敢说”的调侃意味。

    “和我比,你就是小孩子嘛。”

    南鸣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多大?”

    雾朝汐听闻,一手按在胸口,拇指贴着锁骨的凹陷,另外四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正式但很认真的自我介绍。

    “二十岁,”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得意,“而且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二十一岁了。”

    南鸣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才比我大三岁吗?”

    “大三岁难道就不是大了吗?按理说,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

    南鸣律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雾朝汐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但她没有继续逗他。

    “行了行了,”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摆了摆,动作很随意,“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家。”

    “嗯。”

    她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后,南鸣律才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他路过了之前的那个公园。

    南鸣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灰色的眼眸越过那道低矮的铁栅栏,望向公园深处。

    顿时,南鸣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苍白的、带着几分倔强的脸,那双酒红色的眼瞳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惊人,还有她捂着侧腹、血从指缝间渗出来的样子。

    狄幕希。

    他当时说要去她家确认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后来却没有去,不是忘了,也不是懒得去,而是那天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雾朝汐突然登门拜访,海边合宿的善后工作,编辑部的校刊被新会长打回来重做,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把他那点“去确认一下”的心思给压到了日程表的最底层。

    南鸣律站在公园门口,灰色的眼眸望着滑梯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不是因为他觉得狄幕希一定在那里——这个时间点,正常人早就该回家睡觉了,也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去确认什么——他没那么闲,只是那只脚好像自己就动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公园。

    草坪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尖,夜风将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掀起,他绕过秋千架,穿过那棵枝叶茂密的老槐树,来到了滑梯下方。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狄幕希正坐在那里。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后背靠着滑梯的金属支架,双腿伸直,脚踝交叠,整个人以一种不太讲究的姿势瘫坐在地上。

    她的手里捧着一块面包,那是一块看起来已经放了好几天的、表皮干裂的、边缘微微发硬的面包,此刻她正低着头,用牙齿撕下一小块,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撕下一小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鸣律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狄幕希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酒红色的眼瞳在路灯下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南鸣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嘴巴还微微张着,刚才嚼了一半的面包碎屑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胸前,又滚落到地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南鸣律率先开口了。

    “你怎么又在这儿?”

    狄幕希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双酒红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她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的说!”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理直气壮,“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的说!”

    南鸣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那块干巴巴的面包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你还没回家?”

    狄幕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低下头,把那块面包往怀里藏了藏,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抢走一样。

    “回不回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说到一半,她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咕——”

    那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得连不远处的秋千架都好像跟着震了一下。

    狄幕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把面包往怀里又藏了藏,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滑梯的金属支架。

    “你、你什么都没听到的说!”

    南鸣律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狄幕希见状一惊,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包碎屑差点呛进气管里。

    “等、等一下的说!”

    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南鸣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转过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眸从肩后看过来。

    狄幕希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块干巴巴的面包被她随手搁在滑梯的支架旁边,她一只手捂着刚才被自己磕到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另一只手朝南鸣律的方向伸着,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你能不能……”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微微发飘,“能不能再让我吸一次血的说?”

    南鸣律转过身,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身上明明没有伤口。”

    狄幕希的脸红了一下。

    “因为我、我很饿的说……那块面包就算吃了也不管用,”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南鸣律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落回自己脚尖的方向,“但如果是吸血的话,就算是像上次那样只吸三秒钟,也能填饱肚子的说。”

    南鸣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胳膊,将袖口往上推了推,鳞片一片一片地褪去,从手腕开始,沿着小臂向上蔓延,露出底下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皮肤。

    狄幕希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亮得惊人,酒红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整个人从刚才那副蔫巴巴的状态中弹了起来,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压抑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的说!”

    她扑了过来,双手抓住南鸣律的小臂,十指扣在他手腕两侧,低下头,张开嘴,露出那对细小的、针管般的牙齿,精准地咬在了他小臂内侧的皮肤上。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而狄幕希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满足的、近乎幸福的弧度,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从苍白变成浅粉,从浅粉变成红润,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浇了水的、蔫了好几天终于重新挺立起来的花。

    她的喉咙在动。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南鸣律低着头,灰色的眼眸盯着她那张写满了餍足的脸,没有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有松口。

    四秒。

    南鸣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五秒。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手掌张开,五指并拢,没有蓄力,没有后拉,只是很直接地、很干脆地——

    “啪。”

    一掌拍在了狄幕希的腹部。

    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蜷缩起来,她的嘴巴从南鸣律的小臂上弹开,身体朝后弓了一下,双手捂住腹部,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的形状。

    “唔——!”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被压到极低的闷哼,嘴里的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从嘴角喷出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腮帮子鼓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她才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脸还是红的,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打的。

    “你、你至于吗的说!”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发颤,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委屈和控诉,“只是多了两秒而已!”

    南鸣律没有看她。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两排清晰的咬痕,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沿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淌,在他手腕的位置汇成一道细小的血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胳膊上的血迹。

    “这次多两秒,下次再多两秒,之后你是不是要把我吸死为止了?”

    狄幕希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但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确实多吸了两秒。

    而且刚才那几口,她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对不起的说。”

    南鸣律没有离开,他将擦拭过血迹的纸巾叠好塞进口袋,灰色的眼眸在公园里扫了一圈,然后转过身,在旁边的跷跷板上坐了下来。

    狄幕希看着他坐下来的动作,愣了一下。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的光芒,她眨了眨眼,然后也转过身,在另一边的跷跷板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的重量不太平衡,南鸣律那边纹丝不动,狄幕希那边高高翘起,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双脚够不到地面,只能用手抓着跷跷板的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努力维持着平衡。

    “你倒是比我重的说。”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但也没真的抱怨什么。

    南鸣律没有接这个话茬。

    “为什么还不回家?”

    狄幕希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从南鸣律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上。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耐烦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的事情的疲惫感,“家暴啊家暴。”

    跷跷板在她那边轻轻晃了一下,金属的轴心发出一声锈涩的吱呀。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如果家暴已经严重到那种地步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狄幕希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警察才不会管这种事呢的说,他们只会劝和,顺便嘱咐我几句别不懂事而已的说。”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

    “你报过?”

    狄幕希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将目光从路灯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前方那一小片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跷跷板扶手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南鸣律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你平时不上学的吗?”

    狄幕希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当然上的说,”她的语气恢复了一些力气,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质疑的事情,“我就在附近的那个女校上学,迎河女子学园的说。”

    南鸣律点了点头。

    迎河女子学园,他知道那所学校,离这里不算远,坐公交车大概三四站的距离,是一所私立的女校,校风据说要严格一些。

    “那你父母不会去学校找你吗?”

    狄幕希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比起那种“不想回答”的不回答,更像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不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南鸣律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那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没有再问。

    “那以后怎么办?”他换了一个问题,“就这么露宿街头吗?”

    狄幕希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这次撇的幅度比刚才更大,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可真没意思”的倔强。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又像是在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把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下去,“想那么多干嘛的说。”

    南鸣律X狄幕希(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