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角雕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那双巨大的翅膀在身后半展开,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朝着乙辻光的方向俯冲过来。
乙辻光侧身闪过他的爪击,但角雕的脚掌在落地的瞬间顺势一蹬,整个人旋转了半圈,另一条腿直接扫在了乙辻光的腰侧。
“咳——!”
乙辻光的身体朝侧面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趴在地上,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撑起来就抖了一下,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小光!”池凛羽喊了一声。
角雕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乙辻光,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池凛羽。
“别着急啊,这不就轮到你了吗。”
池凛羽咬了咬牙,背后的羽翼猛地张开,整个人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她在空中的速度确实快,快到角雕的第一下爪击直接从她身侧的空隙中穿了过去,她借着那股冲势绕到角雕身后,伸出手臂,五指并拢,朝着他的后颈劈了过去。
角雕头都没回,他的翅膀猛地向后一扇,巨大的羽翼像一面墙一样拍在池凛羽的身上,池凛羽在空中翻了半圈,勉强稳住身体,但角雕已经转过身来,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她扇了过来。
池凛羽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啪!”
那巴掌的力量大得惊人,池凛羽的身体被直接从半空中拍了下去,后背砸在地上,整个人在泥土和落叶中滑了半米才停住。
她撑起身体,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抬手一摸,指尖沾满了血——从左颧骨到下颌,三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开,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角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白头海雕?”他歪了歪头,“速度不错,但力气太小了。”
池凛羽咬着牙,盯着他没有说话。
角雕活动了一下手指,那几只巨大的爪子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池凛羽,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没了动静的乙辻光,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弧度。
“两个都带走好了。”
他弯下腰,伸出手,准备去抓池凛羽的衣领。
但下一秒,一道影子从他面前猛地掠过。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抹模糊的残影。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
不是被擦伤的那种疼,而是什么东西从身体上被硬生生撕扯掉的、钻心刺骨的疼。
角雕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腕以下,空了。
切口整齐得不像话,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落叶上,溅在他自己的囚服上。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一只手就从后方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头骨,指甲陷进头皮里。
下一秒,他的脸被猛地按了下去。
“砰!”
泥土、碎石、落叶,在他的视野里炸开一片混沌的黑暗,鼻梁撞在硬物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嘴唇磕在牙齿上,血从嘴角溢出来。
角雕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池凛羽撑着手臂,半跪在地上,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愕。
“你……”
拉和目站在那里。
她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还保持着扣压的姿势,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儿?”池凛羽的声音有些发飘,“而且你为什么要——”
拉和目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角雕,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之后,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然后她转过身,拖着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断肢,头也不回地朝密林深处走去。
紫色的短发在林间的光线中晃了几下,很快就被树干的阴影吞没了。
—
此时,另一边。
椰子蟹被剪断了尾巴的灰宫隐激起了凶性,转过身来面对南鸣律,他那只完好的巨大蟹钳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南鸣律的头部砸了下去。
南鸣律抬起一只手。
“砰!”
蟹钳砸在他的手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南鸣律的手纹丝不动。
椰子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嘲讽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那只蟹钳上,但南鸣律的手臂连弯都没有弯一下。
椰子蟹见状,另一只蟹钳从侧面横着扫了过来,朝着南鸣律的腰际夹去。
看到这一幕,南鸣律的嘴张开了。
不是普通地张开,而是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幅度撑开,下颌骨像是从关节处脱出一般,整张嘴裂成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半圆形的黑洞。
他一口咬了下去。“咔嚓——!!”
椰子蟹那只号称坚不可摧的蟹钳,在南鸣律的牙齿闭合的瞬间,像一根被铁锤砸中的枯枝一样,从中间断裂开来,甲壳碎片四处飞溅,白色的碎肉和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南鸣律的脸上、衣服上和地面上。
“额啊啊啊啊!”
椰子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朝后踉跄了好几步,断肢在空中胡乱地甩动,血珠四散飞溅。
但南鸣律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直接探出,五指扣住了椰子蟹的喉咙。
那只布满鳞片的手猛地收紧,将椰子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椰子蟹的双脚悬空,胡乱地蹬着,那只断臂还在往外喷血,完好的蟹钳无力地砸在南鸣律的手臂上,但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南鸣律灰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绿发的蝉女孩,被你们抓到哪儿去了?还有你的同伙,都在哪儿?”
椰子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带着血沫的气音。
南鸣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
椰子蟹盯着南鸣律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显然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学生真的敢杀了自己。
“不……知道……”
结果没有等他说完,南鸣律的手指便猛地发力。
“咔嚓。”
椰子蟹的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侧,脖颈的骨头在皮肤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双深色的眼珠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后半截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南鸣律松开手。
椰子蟹的尸体直直地坠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落叶和灰尘。
南鸣律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转过身,走向丝带蠕虫。
丝带蠕虫瘫坐在地上,那条已经被绞碎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在往后蹭,他的脸惨白,嘴唇在发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他亲眼看到了。
那只椰子蟹,那个在越狱囚犯里也算得上能打的家伙,被这个学生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丝带蠕虫的身体猛地一抖,然后他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跪在南鸣律面前。
“我、我知道!”
他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慌张。
“我知道你的同伴在哪儿!她被带到树洞里了,就在南边的密林里!我可以带你去!我带你去找她!”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点头,额头几乎要磕到地面上。
“求你了,别杀我,我真的可以带路!”
南鸣律看着他,灰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在打什么算盘,如果他直接说出情报,那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自己随时可以杀了他,但如果他亲自带路,那在路上他还有机会逃跑,或者在树洞里借助同伙的势力反杀。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灰宫隐。
“带三下肃先走。”
灰宫隐正靠在一棵树干上,断尾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听到南鸣律的话,他愣了一下。
“没问题吗?这家伙……”
“没问题。”南鸣律打断了他,“快点吧,你的尾巴还在流血。”
灰宫隐张了张嘴,看着南鸣律那双没有任何犹豫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弯下腰,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捡起地上那条断裂的蛇尾,然后走到三下肃身边,将昏迷不醒的三下肃从地上扛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
三下肃的身体很重,灰宫隐的腿软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他侧过头,看了南鸣律一眼。
南鸣律点了点头。
灰宫隐没有再说什么,扛着三下肃,一瘸一拐地朝酒店的方向走去,断尾的伤口还在滴血,在他走过的路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暗红色的点。
等灰宫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之后,南鸣律才收回目光。
他看了丝带蠕虫一眼。
丝带蠕虫还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那条废掉的手臂在地面上拖着,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南鸣律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到和雾朝汐的聊天界面。
他一边拨通语音通话,一边盯着丝带蠕虫。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怎么了?”
雾朝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抓到了一个活口。”南鸣律说,声音平静,“他说可以带我们去找被绑架的学生和其他囚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现在在哪儿?”
“南边的密林里。”
“不要自己进去。”雾朝汐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等我。”
说完,雾朝汐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南鸣律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灰色的竖瞳重新落回丝带蠕虫身上。
“你们是怎么越狱的?”
丝带蠕虫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听到这个问题,他急忙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回答慢了就会惹怒眼前这个人。
“有、有人袭击了监狱!具体是谁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我只是听到警报响了,墙被炸开了,门也开了,然后大家就都往外跑……我也是趁乱逃出来的而已!”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急促。
“绑架这些学生……是为了做人质,等你们要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混在船上一块走,那样警方也不敢贸然动手……”
南鸣律眯了眯眼,他刚想继续问什么,一道红色的液体从侧面猛地喷射过来。
速度很快,让南鸣律的身体本能地朝旁边一闪。
那道液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精准地溅在了丝带蠕虫的脸上。
“啊啊啊啊——!!”
丝带蠕虫的惨叫声在密林中炸开。
他的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指甲陷进皮肤里,抓出一道道血痕,但那道红色的液体正在他的皮肤上迅速扩散,所到之处,皮肉像是被浇了滚油一样开始融化,白色的蒸汽从他指缝间冒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救、救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从跪姿倒向一侧,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从脸上到脖颈,从脖颈到胸口,大片的皮肤和肌肉已经被腐蚀殆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骼和暗红色的脏器。
南鸣律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他猛地转过头,灰色的竖瞳在周围的树干和灌木丛之间快速扫过,但什么人也没看到。
后杉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