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63章 联合
    此时,沙滩上,乙辻光已经和西松奈‘打’了起来。

    二人十指交错,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手锁在了一起,像两把互相咬合的、正在较劲的齿轮。

    乙辻光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脚尖上,手臂的肌肉绷得像两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着。

    西松奈也在发力,她额角那根青筋正在缓慢地凸起,在太阳穴的位置微微跳动着,不过她的重心比乙辻光更低,脚掌在沙子里踩得更深,整个人像一棵根深叶茂的老树,将乙辻光的双手连同她的身体一起,缓慢地推了过去。

    乙辻光的脚开始在沙子上向后滑。

    西松奈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朝后推去,她的脚后跟在沙子里犁出了两道深深的、长长的沟壑。

    “嘁!”

    乙辻光咂了咂舌,虽然依旧不服输,但显然她更加吃力了,而西松奈看到这一幕,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但下一秒,乙辻光的额头突然猛地向前砸了过去,直接砸在了西松奈的脑门上。

    西松奈的头猛地向后仰去,她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量,而乙辻光抓住这个机会,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双臂张开,一把抱住了西松奈的腰。

    西松奈的身体在她的冲击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后仰去,后背重重地砸在了沙子上。

    乙辻光压在她身上,双手按住西松奈的肩膀,将她的上半身牢牢地固定在沙子里,银白色的短发从额前垂落,在她脸侧晃来晃去,她没有去拨,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那张因为脑门被撞而微微泛红的脸。

    “哼!”她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几分得意的轻哼,“这下你——”

    话没说完,西松奈的右手从沙子里抬了起来。

    她的手指并拢,拇指和食指弯曲成钳状,精准地掐住了乙辻光腰侧最柔软的那块肉。

    “呀——!”

    乙辻光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了一声痛呼,她的双手从西松奈的肩膀上松开了,整个人朝旁边歪了一下。

    西松奈抓住这个机会,腰腹猛地一挺,将乙辻光从自己身上推翻了下去。

    二人就这样在沙滩上缠斗了起来。

    乙辻光和西松奈已经分不清谁在上谁在了,两个人从沙子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从那头又滚回来,留下的痕迹像一条被巨大的蟒蛇碾压过的沟壑,沙粒在她们身下翻涌、飞溅,深褐色的长发和银白色的短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那件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那件深蓝色运动背心的肩带从肩膀上滑落,那副单片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了出去,孤零零地躺在三步外的沙子上。

    池凛羽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已经石化了,她的嘴巴微微张着,手里还握着相机,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上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盖过镜头盖,大概是身体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替她做出了这个决定,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不适合被记录下来,不管是作为新闻素材还是作为私人收藏。

    她应该上前阻止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急迫,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沙子里,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她不想动,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你们、你们别打了——”

    但二人都没有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也没有在意,缠斗仍然在继续。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沙滩的另一端跑了过来。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灰宫隐。

    池凛羽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灰宫隐这个表情,此刻他脸上写满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焦急,甚至嘴角那道从唇角裂向耳根的裂口都在渗血。

    “不、不好了!”

    跑过来后,灰宫隐扶着自己的膝盖喘着粗气说道。

    乙辻光和西松奈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灰宫隐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肩膀都微微耸了起来,像是在用那短暂的一瞬间把自己从“快要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风见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跑得太久、太久没有喝水的干涩,尾音微微发颤,“不见了。”

    灰宫隐的话音落下,沙滩上那一片小小的圆形地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乙辻光的手还撑在沙子里,保持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半跪姿势,西松奈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坐在沙子上,深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深褐色眼眸露出来,里面没有惯常的从容和温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池凛羽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整个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乙辻光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猛地从沙子上站了起来,用手胡乱地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沙粒,然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灰宫隐。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灰宫隐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我们在玩飞盘,”他说,“我把飞盘丢进了树林里,然后我们两个进去找,但就是一扭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说着,灰宫隐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我喊了她的名字,没有人应,我以为她往酒店的方向走了,就沿着沙滩一路找过去,没有看到人,我又给她打了电话,打了三遍,也没人接。”

    西松奈从沙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比乙辻光慢了半拍,但更加沉稳,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沙粒,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深褐色的眼眸从灰宫隐脸上移开,投向远处那片密林的阴影。

    “你们去了南边的未开发区吗?”

    灰宫隐连连摇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大,快到他的蛇尾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

    “没有,虽然也是进了树林,但远没到那边。”

    西松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乙辻光咂了咂舌,那声“啧”在安静的沙滩上显得格外刺耳。

    “难不成那家伙失足跌到哪个坑里,然后晕过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烦躁,不过随后,乙辻光便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面朝密林的方向。

    “算了,先去找她再说。”

    她的目光从灰宫隐脸上扫到池凛羽脸上,最后落在西松奈那张还略显狼狈的脸上。

    “你去通知老师和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让他们调一下监控,看看有没有发现风见娧,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我们两个的事,等找到她之后再说。”

    西松奈看着她,点了点头,紧接着直接转过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乙辻光收回目光,看向池凛羽。

    “你给南鸣律和三下肃发消息,”她说,“让他们两个也赶紧过来找。”

    池凛羽点了点头,手指从相机上移开,伸进口袋里掏手机,她的动作有些慌乱,手机从口袋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在沙子上,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打开了和南鸣律的聊天界面。

    乙辻光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朝灰宫隐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从肩后看向他。

    “带路。”

    —

    此时,度假村南边未开发区域的密林深处,一棵巨大的古树矗立在密林的中心地带,而在树干的最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被垂落的藤蔓和厚厚的苔藓遮住了大半的洞口。

    洞口不大,甚至可以说很不起眼,如果不走到很近很近,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同时进出的空间。

    树洞内部比洞口看起来要大得多,树干的中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掏空了一大片,留下一个不规则的、穹顶般的空间。

    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学生。

    他们穿着度假村常见的便装——T恤、短裤、沙滩裙、拖鞋——有的面朝下趴着,有的侧身蜷缩着,有的仰面躺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而除此之外,树洞内还有几个囚犯,零零散散地或坐或站,有人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有人蹲在角落里用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有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那些昏迷的学生身上来回扫动。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的藤蔓被一只手猛地拨开了。

    一个身影弯着腰,从那个低矮的洞口钻了进来,他的身体很长,长到即便弯着腰,头顶的藤蔓还是刮到了他的头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的肉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油腻的光泽,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环状的纹路,从头到脚,一圈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缠绕过、又松开后留下的痕迹。

    丝带蠕虫亚人。

    他的肩上扛着一个人。

    正是风见娧。

    丝带蠕虫亚人走到角落里那堆昏迷的学生旁边,弯下腰,将肩上的人放在了地上。

    随后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酸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向树洞中央那些正在看着他的人。

    “这么多,”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数字的手势,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差不多了吧”的随意,“应该足够了吧,不过是要一艘船而已。”

    一个蹲在角落里的毛蛙亚人抬起头,那双凸出的、圆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黄绿色的荧光。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从那张宽大的、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嘴里弹出来,又缩回去,速度快得像一根被弹射出去的橡皮筋。

    “说到底,只要有一个学生作为人质就足够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这群警察”的自信,“那群警察可不敢拿学生的命来赌。”

    他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可以被反驳的余地。树洞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坐在最中间的囚犯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周围的囚犯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全部安静了下来——不是“安静”,是“屏息”,有人停止了在地上画画,有人将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有人从半躺的姿态坐直了身体,所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聚集到了他身上。

    西班牙肋突螈亚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褐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不规则的黄色斑纹,从脖颈开始,沿着手臂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手指的尖端,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背宽阔,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沉默的、不可撼动的礁石。

    他走到丝带蠕虫亚人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丝带蠕虫亚人必须微微低下头才能和他的目光对上,近到他的呼吸能直接打在那张覆盖着黄色斑纹的脸上。

    然后,他抬起了手。

    “啪。”

    丝带蠕虫亚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在那股冲击力下微微晃了一下,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色的掌印,从颧骨开始,沿着脸颊向下延伸,一直蔓延到下颌线的边缘。

    他没有捂脸。

    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回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西班牙肋突螈那双没有温度的竖瞳。

    西班牙肋突螈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断?”

    丝带蠕虫亚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不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慌张和讨好。

    西班牙肋突螈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树洞中央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

    而一个角蜥亚人从树干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碎木屑。

    “明天就是这群学生离开的日子了。”他缓缓开口说道,“在这之前,我们手上的筹码——”

    他顿了顿,目光从角落里那堆昏迷的学生身上缓缓扫过。

    “自然是越多越好。”

    丝带蠕虫亚人活动了一下被那一巴掌打得还在发麻的脸颊,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如此,我再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落单的学生。”

    他的手指拨开洞口垂落的藤蔓,弯腰准备钻出去。

    然后,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紧接着他甚至开始后退。

    树洞里的囚犯们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所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投向了洞口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洞口垂落的藤蔓被一只手拨开了。

    藤蔓被拉开后,露出了一个身影。

    首无祟。

    他歪了歪头,那几根蜘蛛节肢从他身后缓缓张开,尖端在树干内壁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和树洞里的人打一个无声的招呼。

    站在洞口和树洞内部的交界处,首无祟的目光从那一张张或惊讶、或警惕、或松了一口气的脸上缓缓扫过,猩红色的复眼微微眯了起来,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哟,这还真是热闹啊。”

    树洞里没有人说话。

    “让我猜猜,”首无祟抬起手,一边蹭着脸上拉和目给他留下的伤口,一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们这是在筹划一场盛大的逃亡?”

    说完,依旧没等任何人的回应,首无祟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一排齿缝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痕迹的牙齿。

    “既然如此,也带我一个吧。”

    南鸣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