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59章 错误
    气氛沉默了片刻。

    然后,下一秒,后杉睦的脸瞬间爆红了。

    那红色来得太快,快得像有人在她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甚至连那对蝙蝠翅膀的翼膜边缘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你、你在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明显的幅度,尾音尖锐得几乎要破掉,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陷进沙子里,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风见娧没有被她的反应吓到,只是歪着头,那顶贝雷帽在她头上歪歪斜斜地扣着,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露出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别激动嘛。”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调子,蝉翼在她耳廓上方愉快地翕动着,“是你们轻音部的人和我说的啦。”

    后杉睦的翅膀僵了一下。

    “好像是那个——叫什么来着——”风见娧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浅褐色的眼眸向上翻了翻,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凛樱?对,凛樱,她说你好像喜欢我们编辑部的那个鳄鱼男生。”

    后杉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凛樱,她咬着牙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她好好谈谈,如果“好好谈谈”的意思是把她按在椅子上用贝斯弦勒住脖子逼她说出为什么要到处乱说的话。

    “才、才没那回事!”后杉睦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甩出去,“是她们乱说的!我、我和南鸣律同学只是普通朋友!不对,也不算普通朋友,就是——就是好朋友!对,好朋友!”

    风见娧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她摆了摆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又像是在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别害羞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的笃定,“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帮你搭线哦。”

    后杉睦的翅膀停住了。

    那对刚刚还在疯狂扇动的蝙蝠翅膀,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翅尖悬在半空中,翼膜的边缘还在微微发颤,但整个翅膀一动不动,像两片被冻住的、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叶子。

    她咽了口唾沫。

    那个动作很明显,喉结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上下滚动了一下,像一颗被咽下去的、还在跳动的、滚烫的心脏。

    “真、真的吗?”

    风见娧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真的啊!”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蝉翼在她耳廓上方高频翕动着,发出细碎的震颤声,“你真的喜欢南鸣律........”

    后杉睦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幅度放大,脸上的红色从刚才的“爆红”升级成了“红得发紫”,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那缕粉色的挑染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更深的颜色。

    下一秒,她冲了上去。

    那对蝙蝠翅膀在她身后猛地一振,带着她的身体向前扑出一步,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然后——

    “唔——!”

    一把捂住了风见娧的嘴巴。

    风见娧的声音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含混的、闷闷的“唔”,她的身体被后杉睦扑过来的惯性带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贝雷帽从头上滑落,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几缕绿色的假发丝从帽檐边缘翘出来,凌乱地贴在额前。

    “你不要再大喊大叫了——!”后杉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种“你再喊一声我就把你埋进沙子里”的紧迫感货真价实,她的手指在风见娧的嘴唇上收紧,指节泛白,掌心里能感觉到风见娧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被她的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听不清的音节。

    风见娧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眸从墨镜上方露出来,看着后杉睦那张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蝉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但很清晰,像是在说“好了好了我不喊了”。

    后杉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骗自己,才慢慢松开了手。

    她的手从风见娧的嘴唇上移开,垂回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掌心还残留着风见娧嘴唇的温度和那股橘子汽水的甜腻气息。

    “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见娧说,“尤其是……尤其是南鸣律同学。”

    风见娧活动了一下被捂住的嘴巴,用手背蹭了蹭嘴唇上被后杉睦掌心蹭花的唇膏,然后将歪歪斜斜的贝雷帽扶正,重新扣在头上。

    随后她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从帽檐下方露出来,直直地看着后杉睦。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告诉南鸣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困惑,蝉翼轻轻翕动了一下,“那种事应该赶紧告诉对方才对吧?”后杉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风见娧会问出这种问题,不,不是没想到,是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出这种问题,好像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告诉他,好像不说就是错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只有“说出来”和“憋在心里”两种选项,而“憋在心里”这个选项在她看来根本不应该存在。

    后杉睦垂下眼帘,暗红色的眼眸落在自己脚尖前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沙子上,看了片刻。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肯定没有喜欢过别人吧?”

    风见娧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两片蝉翼在贝雷帽边缘猛地绷直了,翕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发出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的、急促的震颤声。

    “你那叫什么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你小看谁呢”的气势,“我可是有男友的!”

    这一回答倒是出乎了后杉睦的意料,不过紧接着她摇了摇头,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在她脸侧轻轻晃了一下。

    “南鸣律同学那么优秀,”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见娧说,但更像是在对那个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不敢见光的自己说,“我现在还配不上他。”

    风见娧的蝉翼停了一下。

    “我希望自己能更优秀一点之后,”后杉睦继续说,语速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这些词句是不是真的能代表她心里想说的话,“再和他说清楚……心里的感情。”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下去。

    “而且我也不敢。”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如果……如果他拒绝了我,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风见娧看着她,看了片刻。

    “当然是死缠烂打啊。”

    后杉睦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

    “南鸣律心那么软,”风见娧将叉在腰上的双手放下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个“肯定”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点了一下,“到最后肯定会答应的吧?”

    后杉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风见娧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的浅褐色眼眸,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

    南鸣律找到反夜月的时候,她正站在一棵椰子树下。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后跟抵着树干,整个人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姿态看起来松弛而随意,像是一个正在悠闲地享受晨光的人,但她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正直直地瞪着南鸣律。

    从南鸣律出现在她视野里的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像两根被烧得通红的、细长的针,精准地扎在他身上,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其刁钻,让他无处可躲,也无处可藏,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平直线,下巴微微扬起,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对黑色的猫耳从头顶竖起来,耳尖朝前,像是在捕捉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心跳的频率。

    南鸣律在她的注视下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很少有无措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都能保持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性格使然,或者说,是鳄鱼亚人血脉里自带的、某种与生俱来的、近乎冷血的特质。

    但此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不是因为她瞪着他——被人瞪这种事他经历过太多次了,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她的表情,他从来没有在反夜月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几秒。

    南鸣律率先开口了。

    “昨晚的事,多谢你了。”

    反夜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有,”南鸣律继续说,“昨晚是个意外,我进温泉的时候,门口挂的是‘男汤’的牌子,然后.......”

    “我知道肯定是意外。”

    话还没说完,反夜月便打断南鸣律说道。

    南鸣律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但反夜月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

    她的语气变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以为这就完了”的冷意。

    “你也‘大饱眼福’了一顿吧?那么多女生都被你看光了,你心里是不是还挺满足的?”

    南鸣律愣了一下。

    然后他立刻摇了摇头。

    “没有,当时雾气太严重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反夜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对猫耳从微微向后抿的状态缓缓竖了起来,耳尖朝南鸣律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捕捉他声音里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糊弄谁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的冷意,“你的视力就算是在臭水沟里也能看清几十米开外的东西吧。”

    南鸣律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的动作在他的脖颈上清晰地显现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一颗被咽下去的、还在跳动的石头。

    他忽然意识到,反夜月比池凛羽难糊弄多了。

    池凛羽会脸红,会结巴,会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会在他说出“我什么都没看到”之后将信将疑地选择相信,不是因为她的判断力不如反夜月,而是因为她在面对这种话题时,羞耻感会压倒理性,让她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但反夜月不一样,她也在害羞——他能看到她耳尖那层淡淡的粉色,但她的理性没有下线,她的思考能力没有被羞耻感淹没,她依然能精准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然后毫不客气地把他钉在上面。

    尽管如此,南鸣律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生理上是那样,不过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最多也就是看到了几个后背而已。”

    反夜月的额头跳了一下。

    那条青筋从太阳穴的位置凸起来,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随时可能崩断的琴弦,那对猫耳从微微向前倾的状态猛地向后抿去,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尖那撮白毛炸开了一小圈,在晨光中像一朵带着怒气的、白色的绒花。

    “那还不够吗?”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还想看什么?”

    南鸣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想说“你问了我才说的”——但他看着反夜月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看着那对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发颤的猫耳,看着那条在身后僵直地绷着的、尾尖还在微微炸毛的猫尾,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不,不是“说什么都是错”,而是“再说下去她会更生气”,他不太懂女生,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情绪和心思,但至少这点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现在最好的选择,不是解释,不是反驳,而是闭嘴,然后道歉。

    “真的是意外。”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反夜月那双因为恼怒和羞耻而微微泛红的琥珀色猫瞳,“不过也有我的问题。”

    反夜月的猫耳微微动了一下。

    “总之,昨晚多谢你了。”南鸣律继续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事,你尽管和我说就好。”

    反夜月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梁,轻轻揉了揉。

    “那样的话,等我先想一想吧。”

    她放下手,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猫瞳重新看向南鸣律,里面的恼怒已经褪去了大半。

    “我现在很累,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过身,朝酒店侧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比平时慢了不少,猫尾在她身后安静地垂着,尾尖那撮白毛已经没有再炸开了,只是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像一面正在缓缓降下的、白色的旗帜。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南鸣律没有看到,再转过身后,反夜月的脸比刚刚还要红上了一个档次。

    西松奈(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