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9章 出行
    到了合宿的日子,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天际线倾泻下来,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色。

    校园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大批背着行囊的学生,各色各样的行李箱和旅行包堆叠在一起,有人坐在地上靠着背包打盹,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聊天,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拍个不停,几辆大巴车并排停在路边,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排气口喷出的热浪在晨光中微微扭曲。

    名单已经统一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上,南鸣律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折叠成巴掌大小的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宿舍分配的信息——几号楼、第几层、哪个房间、同住人员有哪些,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将名单折好塞进口袋,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寻找着编辑部其他人的身影。

    “南鸣律同学!”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独属于浅书怜的、毫无阴霾的雀跃。

    南鸣律转过身,看到浅书怜正朝他小跑过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浅蓝色防晒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本青春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她跑到南鸣律面前停下,微微喘了口气,然后举起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名单,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蜜金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看你看!我们一个宿舍的都是戏剧社的熟人欸!”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尾巴摇得更欢了,“都是之前一起排练的伙伴,大家都很熟,住在一起一定会超——级开心的!”

    南鸣律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接过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名单,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浅书怜那个宿舍的人员名单里,紧挨着她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字:反夜月。

    不只是一个宿舍——是在同一个房间,六个人的宿舍分两个房间,每个房间三个人,而反夜月的名字和浅书怜的名字被填在了同一行,意味着她们不仅是同一个宿舍,还是同一个房间的室友。

    南鸣律的目光在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浅书怜。

    “是反夜月主动提的吗。”

    浅书怜摇了摇头,那缕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在肩后晃了晃,她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天真。

    “才不是啦!是抽签决定的——我们戏剧社人太多了,社长说一个一个组队太麻烦,干脆抽签,抽到谁就是谁。”她说着,从南鸣律手里拿回那张名单,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确认那张纸不会掉出来,“我跟反夜月同学抽到了一起,大家都说我们两个好有缘分呢。”

    她说完,又笑了笑,那笑容明朗而坦荡,蜜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质。

    另一边,乙辻光等人也已经来到了集合点。

    乙辻光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那条鲨鱼尾鳍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着。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休闲的松弛感。

    池凛羽走在她身后半步,黑白分明的眼眸半睁半闭,耳廓上的羽毛服帖地垂着,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她背后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肩上挎着一个浅色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搬家而不是去合宿,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没有盖上,镜片上倒映着晨光中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

    风见娧从另一个方向小跑着过来,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那两片蝉翼在耳廓上方轻轻翕动着,她背上背着一个浅绿色的双肩包,包上挂满了各种小挂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小光——!池凛羽学姐——!”她一边跑一边朝两人用力挥手,声音清脆而响亮,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乙辻光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风见娧那张笑盈盈的脸上,正想说什么,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风见娧跑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那顶贝雷帽随着她跑动的动作歪向了一侧,她抬手扶正,然后朝两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但乙辻光注意到,她的笑容底下藏着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不是涂了口红的那种红,而是那种不正常的、充血般的红;她的脸颊也是红的,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那抹红色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她的眼睛虽然亮晶晶的,但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睫毛也比平时更加潮湿,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熏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声音也有些不对劲——那种清脆的、带着少女感的音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哑的质感,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却怎么也压不住的虚弱。

    乙辻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生病了?”

    风见娧咳嗽了几声,声音干涩而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她抬起手用手背掩住嘴,咳完之后,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布满血丝的浅褐色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确实呢——”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放得轻松的随意,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底下的沙哑和疲惫,“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吧?一直在收拾东西,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现生病了。”

    她说完,又咳嗽了好几声,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剧烈,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因为咳嗽而微微耸动,那顶贝雷帽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滑向一侧,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直起身扶住。

    乙辻光和池凛羽同时后退了好几步。

    风见娧直起身,看到两人已经退到了几步开外,整个人顿时愣住了,那顶贝雷帽歪在她头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一点一点地睁大,瞳孔里倒映着乙辻光和池凛羽那两张写满了“保持距离”的脸。

    “怎么了嘛——”她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发颤,那两片蝉翼在她耳廓上方以极高的频率翕动着,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说不出口的慌乱,“你们怎么都退那么远……”

    乙辻光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冰蓝色的眼眸从指缝上方露出来,直直地盯着风见娧。

    “别传染给我们啊。”她顿了顿,那条鲨鱼尾鳍在她身后甩了一下,“我们到时候还要在一个房间里住呢,你要是把我们都传染了,合宿还怎么玩。”

    池凛羽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面写满了“我也这么想”的赞同。

    风见娧看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立刻蓄满了泪水——不是真的哭,是那种被好朋友嫌弃时特有的、夸张的、带着表演性质的泪汪汪。

    “怎么这样!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最好的朋友!结果连生病了都不愿意靠近我!小光!池凛羽学姐!你们好狠心——”

    乙辻光和池凛羽对此的反应是完全一致的——两人同时将目光从风见娧身上移开,假装在看别处的风景。

    风见娧见两人不为所动,吸了吸鼻子,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旁边。

    灰宫隐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和额前几缕不服帖的碎发。

    风见娧那双蓄满泪水的浅褐色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方向。

    “灰宫隐同学——”她的声音又带上那种委屈的哭腔了,但这次的哭腔比刚才对着乙辻光和池凛羽时要真诚了几分——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乙辻光和池凛羽不会被她的表演打动,而灰宫隐不一样,“你肯定不会嫌弃我的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快说不会嫌弃我”的笃定。

    灰宫隐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先是看向风见娧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然后看向她那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再看向她嘴角那个即使生病也没有消失的、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然后,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手,将口罩往鼻梁上又推了推,金属鼻梁条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紧,贴合鼻梁的弧度。

    他将口罩按严实了。

    风见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

    风见娧鼓起腮帮子,浅褐色的眼眸在乙辻光、池凛羽和灰宫隐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最后将目光收回来,并把手伸进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掏了好一会儿,最后掏出了一个浅粉色的口罩戴在了脸上。

    灰宫隐见状,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看着风见娧那张被浅粉色口罩遮住大半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既然有口罩,怎么不早点戴上。”

    风见娧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不满意味的轻哼。

    “我还以为能让你们同情一下我呢。”她说着,浅褐色的眼眸瞥了一眼乙辻光和池凛羽的方向,“结果一个比一个狠心,连靠近都不肯,真是白费了我一番苦心。”

    灰宫隐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蛇尾在脚边轻轻卷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这时,南鸣律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三下肃呢。”南鸣律开口问道,“马上该上车了,怎么没看到他。”

    灰宫隐摇了摇头,蛇尾在脚边又卷了一下。

    “不知道,从刚才就没看到他人。”

    风见娧双手环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冷哼比刚才对着灰宫隐时更加响亮,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笃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肯定是在和他的女友唧唧我我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又带着一丝得意,说完她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说到底,这都要多谢了我,没有把情书直接给另外一个人,否则他现在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顿了顿,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某种近乎畅想的、遥远的光芒。

    “到时候如果三下肃真的结婚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绝对要坐中间的位置的。”

    灰宫隐看着她那副已经在想象三下肃婚礼现场的样子,沉默了片刻,蛇尾在脚边无声地蜷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了远处那排正在冒烟的早餐摊。

    南鸣律也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从风见娧身上收回来,重新扫向人群中那些攒动的人头。

    —

    此时,三下肃确实和夜宵在一起。

    他们站在集合点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距离人群最密集的区域有一段距离,不算刻意避开,但也不在人堆里。

    三下肃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穿着的不同——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没有像上次那样抹得油光锃亮,恢复了平时那种有些凌乱的自然状态,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那个“穿搭之王”的正常了许多,但让他看起来不一样的不是穿着,是姿态。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绷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

    他已经盯着那个垃圾桶看了至少好几秒,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夜宵站在他旁边,那对黑色的垂耳兔耳朵从肩侧垂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柔和,像是从某幅水彩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手里捏着那张宿舍分配名单,目光落在纸面上,但她的瞳孔没有在移动,显然也没有在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半臂,不算近,也不算远。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棉花,柔软,却让人呼吸困难。

    三下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谈过这种恋爱,不对,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他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和“真心告白”,归根结底不过是见色起意和自我感动,从来没有哪一次走到“在一起之后”这个阶段,所以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站在夜宵旁边的时候,手应该放在哪里,目光应该落在哪里,呼吸应该保持什么样的频率。

    夜宵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手里那张名单上,但她其实已经把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背下来了,自己的舍友是后杉睦和凛樱,而弥濑,泠雫以及另外一个泠雫班上的同学则在另外一个房间,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片沉默,也不知道打破之后该说什么。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三下肃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凸起,那对鬣狗耳朵不像平时那样耷拉着,而是微微竖起,耳尖朝着她的方向。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名单上。

    风见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