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尝试—Old Friends Attempt
另一边,戏剧社中。
排练结束后,反夜月将戏服换回校服,从道具室走出来时,几个还留在活动室里的同学正围在一起收拾道具。
一个麋鹿亚人的女生看到她,放下手里的道具剑,有些担忧地迎上来:
“反夜月同学,你真的没问题吗?你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反夜月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隔着校服外套轻轻按了一下侧腹那道还缠着绷带的伤口。
绷带下面,缝合的创口在她刚才做最后一个大幅度走位时被扯得隐隐发痛,她能感觉到有极细微的温热液体正从缝合线的缝隙间渗出,但量不大,应该只是扯破了一点表皮。
“没问题,只是因为没吃晚餐而已,回去路上买点东西吃就好。”她将手从侧腹放下来,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清冷,“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走,明天一早还要布置舞台。”
那几个同学对视了一眼,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反夜月拎起帆布袋准备朝门口走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反夜月同学——!”
她侧过头,看到浅书怜正朝这边跑来,金色的马尾在她肩后甩来甩去,那对毛茸茸的犬耳紧紧贴在头顶,尾巴也僵直地垂在身后。
她跑到反夜月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抬起头,那双蜜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焦急。
“你的伤还没好,我送你回家吧。”
反夜月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浅书怜歪着头,蜜金色的眼眸在反夜月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逞强,下午你从医院跑过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刚才排练的时候你捂了好几次侧腹——我都看到了。”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像是下了某种重大决心一般,一把握住了反夜月的手,“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你的伤要是再严重了该怎么办?你不是还要参加演出的吗。”
听到这话,反夜月的额角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不知为何,听到浅书怜这样说,她感觉胸口有一股沉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膨胀,像是被人往她胸腔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她当然知道自己明天要参加演出,她就是为了这个才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才会站在这里,但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而浅书怜说这句话的语气也没有任何问题,可那股沉闷的感觉还是不受控制地从胸口翻涌上来,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将自己的手从浅书怜掌心里抽了出来。
“......谢谢你,浅书怜同学,不过不用了,我自己真的能回去,你也好好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拎着帆布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浅书怜站在原地,看着反夜月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暮色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的边缘,那对毛茸茸的犬耳微微向后抿着,尾巴也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个还留在活动室里收拾道具的同学压低声音的议论。
“反夜月也真是的,伤没好就老老实实在医院躺着呗,非要跑回来排练,搞得好像就她一个人很努力一样。”一个声音说道。
“就是就是。”另一个声音接话,“而且她刚才排练的时候不也一直在捂着肚子吗,动作都慢了好几拍,真不知道明天正式演出她能不能撑住。”
“说实话,我觉得反夜月有点太装了,明明脸色那么差还非要硬撑,之前还非要导演改剧本,害得我们道具又重新做了一遍,难怪住院的时候都没人去看她,估计是平时人缘就不太好吧.......”
“喂!你们几个!”
突然,浅书怜猛地转过身,那双蜜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瞪着那几个人,瞳孔微微收缩,尾巴在身后僵直地绷成了一条线。
“不许在背后说同学的坏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那几个正在八卦的女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吓了一跳,手里的道具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她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浅书怜那双依旧直直盯着她们的眼睛面前,最终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嘀嘀咕咕了几句“不说就不说嘛”之类的话,拎起各自的书包,从侧门鱼贯而出。
等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浅书怜才缓缓转回身。
活动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看着反夜月刚才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担忧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越压越沉。
她能感觉出来,反夜月身边似乎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不是那种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在走廊里碰到了会笑着打招呼的那种朋友——那些人对反夜月来说大概很多,多到可以填满学生会和戏剧社的签到表,但真正能在她住院没人探望的时候主动跑去医院的,能在她脸色苍白还在硬撑的时候强行把她按回床上的,能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就只是安静陪着她的——这样的人,似乎一个都没有,包括她自己也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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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转身准备离开。
但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南鸣律。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反夜月之前说过——她和南鸣律的关系可以说是很.......“特别”的那种,从小认识,中间断了很多年,又在高中重逢,虽然反夜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浅书怜能感觉到那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所以如果是南鸣律去说的话,她也许会听的吧。
但如果要让南鸣律去劝反夜月的话.......
顿时,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浅书怜用力甩了甩头,金色的马尾在肩后晃动了好几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戏剧社门外走去。
不管怎样,先给他打个电话再说吧。
她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听筒里传来南鸣律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背景里夹杂着明显的水流声,哗哗地响着,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喂。”
浅书怜听到那声音愣了一下。
“南鸣律同学,你在做什么呢?现在方便说话吗?”
“在洗澡。”
浅书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的犬耳猛地竖得笔直,尾巴也在身后僵直地翘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她平时不会刻意去想的画面。
紧接着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戏剧社活动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我待会儿再打过来可以吗?你先——”
“没关系,有什么事现在说就好。”南鸣律的语气依旧平淡,背景里的水流声没有停,他似乎并不觉得一边洗澡一边接电话有什么问题。
浅书怜将手从脸颊上放下来,握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反夜月同学受了伤......南鸣律同学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水流声还在持续,但南鸣律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发生了什么。”
“是昨天戏剧社发生的事,一个花豹同学突然发狂了,反夜月同学为了保护其他人,被抓伤了。”浅书怜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垂在肩前的马尾发尾,“我当时没在现场,但听别人说伤口很严重,她还在医院住了一晚,今天下午刚从医院跑回来,来戏剧社确认过两天演出的事,刚才排练的时候她一直在捂着侧腹,脸色也很差,我劝她回去休息,她不听。”
她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几乎是屏着呼吸在等他的回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南鸣律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实。
“她一直都是这样,没办法。”
浅书怜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像是一颗小石子被丢进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说“她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听说她这样”,不是“可能是这样”,而是用一种了然的、近乎笃定的语气说“一直”,这代表着他们的关系真的很近,也代表着南鸣律是真的了解她,知道她从小就是这个性格。
想到这里,浅书怜甚至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但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将那阵酸溜溜的感觉压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反夜月的伤是真的,她的脸色是真的,她排练时捂着侧腹的手也是真的,她需要有人去劝她,而这个人不是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
“那......南鸣律同学能不能去劝一劝反夜月同学?”她握紧手机,“她这样真的太容易出事了。”
“嗯,知道了。”南鸣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会去试一试的。”
反夜月袭击风菱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