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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疑问—Hunting and Hiding

    第二天。

    南鸣律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只手托着腮,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得微微泛白的操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慢,每一下都透着他此刻内心深处那根始终松不下来的弦。

    拉和目,他刚刚又去找她了,但还是没看到,如果自己再这么总去她的教室里找她,估计都该有人散播谣言说自己暗恋她了。

    而西松奈那边没有任何消息,立杏彻那边也没有,他甚至在昨天深夜独自去了一趟旧校舍后面的空地,但那里也空无一人。

    这家伙,难道是知道自己在找她,所以故意躲起来了吗?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南鸣律就自己否定了。

    不对,根据她之前不断去找人打架的行为模式来看——袭击立杏彻、打残卫瑟哉、与明圭鏖战、伏击池凛羽——这个人对“战斗”的渴望几乎是赤裸的、不加掩饰的,她不会因为有人找上门而害怕,反而会感到兴奋。

    那么,是怎么回事?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鸣律扭过头,浅书怜正站在他旁边,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轻轻晃动,那对毛茸茸的犬耳精神地竖着,蜜金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那条蓬松的金色大尾巴在她身后以极快的频率左右摇摆着,几乎要带出残影。

    “早上好,南鸣律同学!好久没见了啊!”

    南鸣律点了点头。

    “早上好。”他顿了顿,又问道,“戏剧的排练怎么样了?”

    浅书怜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来,将书包抱在怀里,尾巴在椅背后方愉快地晃动着。

    “已经练得很好了!不管是导演还是社长都夸我演得好——说我把铃音那种藏在影子里的感觉演得特别到位。”她说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一些,蜜金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遗憾,“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反夜月同学,因为档期的原因她要去演别的戏,没办法跟我们一起演《少女歌剧的时代病》了。”

    南鸣律想起昨天傍晚在走廊尽头,反夜月背对着夕阳、猫耳向后撇成飞机耳、尾尖那撮白毛微微颤抖的样子。

    她为了那个角色熬了那么多夜,最后却被告知不用演了。

    “……确实很可惜。”他说。

    浅书怜点了点头,将书包放在桌面上,然后她托起腮,蜜金色的眼眸转向南鸣律。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金色的睫毛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她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摇摆,只是安静地垂在椅背后方,尾尖偶尔极其轻微地晃动一下。

    “话说,南鸣律同学你和反夜月是从小时候就认识吗。”

    南鸣律正在整理书包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浅书怜。

    她依旧托着腮,依旧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明朗的表情,但那双蜜金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他,瞳孔深处映着他自己的倒影,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最后一份课本塞进桌洞,合上了书包。

    “……你怎么知道。”

    浅书怜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托着腮,继续用那双蜜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尾巴依旧安静地垂在身后。

    “所以是真的咯。”

    她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她自己确认过很多遍的事实,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他。

    南鸣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种不自在很微妙——不是被质问的压力,也不是被审视的紧张,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抵住了胸口的感觉。

    他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是真的,我们小时候是邻居,所以经常在一起玩。”

    “那刚开学的时候,你怎么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浅书怜歪了歪头,金色的马尾滑过肩膀,“我记得那会儿反夜月在教室里叫了你的名字,你当时问她是谁来着。”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操场上,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跑道上热身。

    关于“反夜月小时候为什么疏远自己”这件事,他觉得没有必要说,一方面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确实没放在心上,另一方面,那是反夜月的事,如果是她的事,就应该由她来决定要不要告诉别人。

    “……后来我搬走了,很多年没见,她变化也很大,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

    浅书怜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那双蜜金色的眼眸在南鸣律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那条一直安静垂在椅背后方的金色大尾巴重新开始摇摆起来。

    幅度不大,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缓慢的、若有所思的节拍。

    “所以——关系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咯?毕竟你连她的样子都忘了。”

    南鸣律转过头,浅书怜正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凑近了一些——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压迫感的逼近,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是聊天聊到投入时不自觉前倾的靠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明白浅书怜怎么突然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

    “只是朋友而已,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她歪着头,蜜金色的眼眸在南鸣律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眯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只是问问而已嘛。”

    她重新直起身,将书包放在桌面上,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在膝盖上轻轻一拍。

    “话说回来,今天我的便当带了烤鸡翅哦!照烧口味的,刷了蜂蜜,是我妈妈今天早上帮我做的,南鸣律喜欢吃烤鸡翅吗。”

    南鸣律看着她那双重新变得亮晶晶的蜜金色眼眸,和她背后那条又开始快速摇摆的金色大尾巴,点了点头。

    “嗯。”

    “那就太好啦!我做了很多很多——南鸣律同学要全部吃完哦。”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蜜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

    风见娧推开编辑部活动室的门时,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在她头上轻轻晃了一下。

    她今天换了一顶新的——和之前被拉和目扯掉的那顶几乎一模一样,连帽檐倾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这顶的布料还带着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熨烫折痕。

    活动室里只有池凛羽一个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但笔帽还扣在笔尖上,纸页上一个字都没写。

    她的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数什么节拍,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池凛羽学姐,乙辻光部长去哪儿了?”风见娧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活动室,开口问道。

    池凛羽从那种放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向门口的风见娧。

    “应该还在上课吧,怎么了?”

    “灰宫隐同学今天要去医院镶牙,所以来不了,我帮他请个假。”风见娧说得理所当然,手指绕着自己帽檐边缘垂下来的几缕绿色假发丝,轻轻卷了卷。

    池凛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的牙齿怎么了?这个年纪就要镶牙?”

    风见娧的手指在假发丝上停住了,她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迅速化开,变成了一种更加灿烂的、带着点心虚的笑。

    “应该是甜食吃多了,所以蛀牙了吧——对,蛀牙!前几天他还跟我说他牙疼来着,今天终于扛不住去医院了。”

    池凛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毕竟三下肃那个家伙也是甜食党,之前他就曾经因为牙疼在社团的时候说什么自己要疼死了。

    “好吧,等他回来我再问问他具体情况。”池凛羽说完,重新将目光落回面前那本一个字都没写的笔记本上,然后她发现风见娧还站在门口,正歪着头看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好奇的光芒。

    “池凛羽学姐,你今天怎么没睡觉,平时这个时间,你不是都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吗。”

    池凛羽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蜷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迅速扭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微微发白的操场,同时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只是不困而已。”

    她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因为昨晚和南鸣律确认了周末一起去外地的事,回家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翻出了自己所有的摄影器材,检查了每一台相机的快门和感光元件,清洁了每一个镜头,整理了三脚架、备用电池、存储卡和反光板,把相机包反复整理了不下四五遍,然后她又开始查那个外地的天气,查当地有什么适合拍婚纱照的景点,查从车站到婚礼场地的最优路线,查附近有什么性价比高的旅馆。

    等她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遍,窗外已经开始泛白了,但她还是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总之就是睡不着,此刻她坐在编辑部活动室里,眼眶下面浮着两团淡淡的青黑,耳廓上的羽毛却精神抖擞地竖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疲惫又亢奋的奇异状态。

    “不困?”风见娧眨了眨眼,那两片蝉翼在贝雷帽下轻轻翕动着,“可是你的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诶,学姐。”

    “……你看错了!”

    南鸣律x浅书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