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
灰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藤蔓从墙角爬上来,沿着窗框蔓延,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前方那片被探照灯光束切碎的空地。
乙辻光停下脚步,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打量着这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侧过头,看向身后。
风见娧背着被吓晕过去的灰宫隐,正微微喘着气。
灰宫隐趴在她背上,双眼紧闭,口罩歪歪斜斜地挂在耳廓上,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那条细长的蛇尾无力地垂在风见娧身侧,尾尖拖在地上,随着风见娧走动的步伐在尘土中划出浅浅的痕迹。
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袋被随意堆叠的面粉。
“这家伙怎么胆子这么小。”乙辻光看着灰宫隐那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鼻梁。
风见娧颠了颠背上的人,让他滑落的身体重新靠稳,蝉翼轻轻翕动着。
“大概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努力维持轻松的意味,但仔细听,能听出气息有些不稳,“突然被吓到,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
“那也太离谱了一点。”乙辻光打断了她,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这家伙长得像电影里的杀人魔,结果却被这种低级的跳脸杀给吓晕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真拿他没办法。”
风见娧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灰宫隐又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稳一些。
乙辻光收回目光,转过身,率先朝着旧校舍的门口走去。
门口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盏应急灯、一叠卡片和一本登记簿,一个穿着深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喝着什么。
看到乙辻光三人走近,他放下保温杯,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晚上好。”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接下来你们可以选择直接穿过旧校舍,从后门出去,继续剩下的路线,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风见娧背上趴着的灰宫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也可以通过完成任务,去拿到宝藏。”
“那当然要宝藏了!”风见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蝉翼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她差点忘了自己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身体往前一倾,灰宫隐的脑袋从她肩膀上滑落,软塌塌地晃了一下,她赶紧又把他托正。
“任务是什么?”乙辻光听闻问道。
工作人员笑了笑,从桌上那叠卡片中抽出一张,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旧校舍三层,有一个钢琴室,去那,完整地弹奏一首曲子,并且录下来视频,就可以拿到宝藏。”
乙辻光听完,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鼻梁。
“我可不会弹钢琴啊。”她的声音有些闷,从指缝间传出来。
她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眸转向风见娧。
“你会吗?”
风见娧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蝉翼轻轻翕动着。
“连口琴都不会吹。”她的回答很干脆,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坦然。
乙辻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工作人员。
“换个任务。”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她惯有的、发号施令般的干脆。
工作人员看着她,又看了看风见娧,最后看了一眼风见娧背上还在昏迷的灰宫隐。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意味。
“没关系。”他说,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不用你们会。”
乙辻光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旧校舍黑洞洞的入口。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
南鸣律三人总算是走出了森林。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旧校舍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
“一个宝藏都没找到……”浅书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沮丧,金色的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明明走了那么远的路。”
南鸣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平静地扫过那些用红笔标注的星形标记。
“我们的进度有点慢了。”他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就算来的路上有宝藏,估计也都被别人先找去了。”
浅书怜的耳朵耷拉下来,犬耳尖微微颤动。
“那怎么办?”
南鸣律侧过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胳膊的后杉睦。
从森林里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环着他的手臂,身体微微贴着他的肩膀,那缕粉色的挑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能寄希望于旧校舍了。”南鸣律收回目光,“那里应该能有不少宝藏。”
说着,三人来到了旧校舍前。
折叠桌后面,穿着深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低头翻着登记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晚上好。”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接下来你们可以选择直接穿过旧校舍,从后门出去,继续剩下的路线,当然也可以通过完成任务,去拿到宝藏。”
浅书怜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要做任务!”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南鸣律看着工作人员,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我们一个宝藏都没找到。”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所以,要接三个任务。”
工作人员微微一愣。
“三个?”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南鸣律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每个任务,都要一个人单独去完成哦。”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说“可以”,手臂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浅书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蜂蜜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尾尖的毛发微微炸开。
“那样的话还是算了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紧张,“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我有点害怕呢。”
南鸣律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看向后杉睦。
后杉睦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南鸣律的目光——那双灰色的、平静的、像是在询问什么的眼眸。
“我、我也很害怕。”她赶紧说道,双手将南鸣律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个人……不太好吧?”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既然如此,就来两个任务吧。”他说,灰色的眼眸重新看向工作人员,“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两个人去完成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可以,两个人一组,完成任务后可以拿到两份宝藏。”
后杉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两个任务,两个人一组,那就是说,会有一个人落单,和南鸣律一组的那个人,会是谁?是她,还是浅书怜?
浅书怜也看向了南鸣律,蜂蜜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那南鸣律同学要陪谁?”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
后杉睦屏住了呼吸。
“当然是你们两个一组。”南鸣律果断的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自己一组。”
后杉睦愣住了。
浅书怜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可是……南鸣律同学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
南鸣律的回答很简短,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
他轻轻抽了抽被后杉睦抱着的胳膊。
后杉睦的手指痉挛了一下,但还是松开了。
南鸣律活动了一下被抱得有些发僵的手臂,灰色的眼眸看向工作人员。
“两个任务,我和她们分开做。”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从桌上那叠卡片中抽出两张,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
“你们的任务分别是这两个,第一个——”他举起左手的卡片,“旧校舍第四层,去走那层的楼梯,一边走一边数台阶。”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按照常理来讲,旧校舍每层楼的台阶数是固定的,应该是十二阶。”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有可能会出现第十三阶哦。”
浅书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指尖触到皮肤上细密的鸡皮疙瘩,那层寒意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颈,让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第、第十三阶……”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微微上扬,“那不是……”
“传说嘛。”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话,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至于到底会不会出现,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他将那张卡片递给南鸣律。
南鸣律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浅黄色的纸面上印着几行黑色的字体,内容与工作人员所说的一致,纸面干净整洁,看不出任何诡异之处,就像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任务说明。
“第二个任务。”工作人员又举起右手的卡片,“旧校舍三楼,女厕所。”
“最后一个隔间,一边敲门,一边问‘花子,你在吗’,重复三遍。”
他抬起头,目光在浅书怜和后杉睦脸上扫过。
“然后,打开门,录下里面的情况,任务就算完成。”
“两个任务都需要录视频。”工作人员补充道,从桌上拿起两部看起来有些旧的手机,晃了晃,“用这个拍,回来之后给我检查,确认完成任务就能拿到宝藏。”
他将手机分别递给了南鸣律和浅书怜。
“没问题。”南鸣律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过身,看向浅书怜和后杉睦。
浅书怜的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白,蜂蜜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紧张,金色的犬耳紧紧贴在头顶,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尾尖微微颤抖。
后杉睦倒是看不出太多害怕的表情,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但那缕粉色的挑染被她无意识地咬在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们选哪个?”南鸣律问。
浅书怜和后杉睦对视了一眼。
“我、我都可以……”浅书怜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也是。”后杉睦的声音很轻,但比浅书怜稍微镇定一些。
南鸣律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那你们去楼梯。”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花子的游戏我去做。”
“好、好的……”
“那我先走了。”南鸣律转过身,朝旧校舍的入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看着她们,“注意安全,有事喊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