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操场上,几盏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将入口处照得雪亮,光影在学生们兴奋又略带紧张的脸上交替闪烁,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马甲,在人群中穿梭,分发地图、手电筒和对讲机。
南鸣律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那张地图,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平静地扫过标注的五条路线。
浅书怜站在他旁边,金色的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试图越过攒动的人头看清前方的状况,蜂蜜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快速摆动着,几乎要带出残影。
后杉睦则站在南鸣律另一侧,微微低着头,手里也捏着一张地图,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纸面上,而是时不时地抬起,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南鸣律。
“人好多啊。”浅书怜收回目光,转过身,蜂蜜色的眼眸看向南鸣律和后杉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等。”南鸣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等前面几组先走,拉开距离,不然容易挤在一起,反而影响找宝藏的效率。”
浅书怜点了点头,马尾随着动作晃动,她转过身,凑到后杉睦旁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小睦,说真的,你怕不怕?”
后杉睦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眨了眨,那缕粉色的挑染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不怕。”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我说过了,我经常走夜路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入口处的人群渐渐稀疏,工作人员用对讲机确认了前面几组已经进入各自的路线,然后朝等待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南鸣律将地图展开,借着探照灯的光线,又看了一遍三条路线的走向。
“走第三路线。”他说,灰色的眼眸从地图上抬起,看向浅书怜和后杉睦,“这条路线相对比较远,不仅要正面穿过旧校舍,还要从森林里绕一圈。”
浅书怜凑过来,蜂蜜色的眼眸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红色线条上。
“那也意味着能找到宝藏的机会更多吧?”
“嗯。”
“那就走这条!”浅书怜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她转过身,拉住后杉睦的手腕,“走吧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后杉睦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
南鸣律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然后跟了上去。
—
另一边,乙辻光三人已经出发有一阵了。
森林中的光线比操场上更加昏暗,头顶的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偶尔从缝隙间漏下的几点星光。
乙辻光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手电筒,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警觉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这条路倒是挺安静的。”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森林中显得有些飘忽。
风见娧走在中间,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又兴奋的光芒,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稳稳地戴在头上,绿色的短发从帽檐下探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真的好有意思啊!”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我从来没在晚上来过森林,原来这么黑!”
灰宫隐走在最后面,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睁大,蛇尾无声地拖过地面的落叶,尾尖微微卷起,又松开,又卷起,像是某种不安的信号。
他看起来有些害怕。
不是因为森林本身——作为蛇亚人,他其实对阴暗潮湿的环境并不陌生,真正让他不安的,是这种被黑暗包围的感觉,是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个方向传来什么声响的、无法预测的未知。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的耳绳,确认它稳稳地挂在耳朵上。
“灰宫隐同学,你害怕吗?”风见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应该还好吧......”
风见娧没有追问,转回头,继续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
乙辻光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树干之间来回移动,照亮了那些盘虬卧龙的树根和低垂的藤蔓。
“按照地图,前面应该有一个打卡点。”她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身后的两人听清,“找到之后盖个章,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哦!”风见娧应得很快。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旁边的树丛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枝叶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快速移动。
“呀——!”
风见娧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向旁边一扑,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灰宫隐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灰宫隐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感觉到一股力道猛地撞过来,紧接着,他的手臂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死死箍住了。
“有、有东西!”风见娧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着,听起来确实像是被吓到了。
但如果仔细看她的表情——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狡黠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声尖叫是装的,她根本就没有被吓到。
然而,灰宫隐并不知道。
在风见娧扑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蛇尾猛地绷直,尾尖的鳞片都炸开了一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全靠风见娧抱着他的胳膊才勉强稳住,口罩下方的脸已经白了大半。
乙辻光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
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两人身上晃了一下——风见娧紧紧抱着灰宫隐的胳膊,蝉翼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张开;灰宫隐僵在那里,深灰色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惊骇,蛇尾紧紧蜷在脚边,尾尖还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
风见娧松开灰宫隐的胳膊,抬起手,指向刚才抖动的树丛,浅褐色的眼眸还故意睁得大大的。
“那边,有动静!”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沙沙沙的,声音很大!”
乙辻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着那丛灌木走去。
风见娧跟在她身后,蝉翼轻轻翕动着。
灰宫隐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蛇尾从脚边松开,尾尖不再颤抖,但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乙辻光走到灌木丛前,蹲下身,伸出手拨开那丛茂密的枝叶。
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去,里面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圆滚滚的身体,大大的眼睛,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夸张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某种卡通形象的周边产品。
此刻,那个布偶正在不停地抖动。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无规律的晃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机械的震颤,像是内部装了一个小马达。
“嗡嗡嗡——”布偶的身体在灯光下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乙辻光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将那个布偶从灌木丛里拿了出来。
“道具。”乙辻光站起身,将布偶举到眼前,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大概是学校提前放好的。”
她翻过布偶,看了看背面——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迎河高校试胆大会道具组”。
“不是宝藏。”乙辻光撇了撇嘴,将布偶重新塞回灌木丛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要是宝藏也这么好找就行了。”
“原来只是道具啊。”风见娧见状拍了拍胸口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她转过身,看向灰宫隐,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真吓人啊,对不对,灰宫隐同学?”
灰宫隐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彻底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看向风见娧那张笑眯眯的脸。
“我主要是被你吓到了。”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情绪。
风见娧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并且伸出舌头轻轻吐了吐。
“抱歉啦。”
乙辻光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走吧,别磨蹭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前面还有好几个打卡点,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
另一边,空无一人的教学楼中。
拉和目走在走廊中央,双手背在脑后,步伐悠闲,那对巨大的镰刀颚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真无聊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紫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两侧紧闭的教室门。
她本以为今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比如哪个不长眼的学生误闯进来,或者哪个自以为是的“强者”来找她麻烦,结果走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早知道还不如去森林那边转转。”
她推开教学楼侧门,走到外面。
路灯的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有些刺眼,她抬起手,挡在眼前,微微眯起紫色的眼眸,让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就在她放下手的瞬间,一个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拉和目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身影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将路灯的光线遮去了大半,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卫瑟哉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校服,但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深色T恤,胸前的学生会风纪委员徽章在路灯下反着光,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带着困意的熊眼此刻完全睁开,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拉和目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放下了挡光的手,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卫瑟哉。”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调子,“半岛棕熊和科迪亚克棕熊的混血亚人……我没记错吧?”
卫瑟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止是没记错。”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倒不如说你记得有点太清楚了,让我犯恶心。”
拉和目轻笑了一声。
“没办法。”她抬起手,用指尖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垂在肩前的辫梢,“我喜欢记住那些强者的名字和种族。”
“然后去攻击他们,对吗?”卫瑟哉的声音冷了下来。
拉和目没有否认,嘴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一些。
卫瑟哉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踏穿。
“我原本以为,你是听从了会长的指示,才去袭击立杏彻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否则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袭击那个海豹亚人。”
拉和目歪了歪头,那对巨大的镰刀颚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是我自己想得太复杂了。”卫瑟哉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差点忘了,你是大王虎甲亚人,社会上赫赫有名的疯子种族,就算是在虫类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疯子”两个字他说得很重,但拉和目没有生气。
她只是又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愉悦。
“本来我打算把你放在后面‘品味’的。”她放下卷着辫梢的手,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卫瑟哉,嘴角的弧度加深,“现在看来,要提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