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昏沉,南鸣律按照指示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呼吸孔中,身体放松,但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紧的弓弦。
门外传来轻微的高跟鞋叩地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晚上好,客人,让您久等了。”
声音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略显沙哑的磁性,语调亲切热情。
南鸣律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去。
进来的是一个女性虎亚人,她身材高挑丰满,穿着颇具民族风情的贴身短旗袍,勾勒出充满野性力量的曲线,橘黑相间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一双虎眼带着盈盈笑意,眼线上挑,透着成熟的风情,毛茸茸的虎耳立在头顶,一条带着黑色环纹的长尾在身后悠然轻摆。
“我是阿绣,今晚由我来为您服务。” 她走到按摩床侧前方,微微弯腰,笑容无懈可击,“很高兴为您服务。看您的样子,是第一次来?放轻松就好,我会让您体验到极致的舒缓。”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将脸埋回去,声音有些闷:
“开始吧。”
阿绣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客人的各种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她轻轻应了声“好”,然后伸出手,开始解自己旗袍侧面的盘扣,动作自然而充满暗示,声音更加柔媚:
“那我们先把不必要的束缚去掉,这样按摩起来效果更好……”
“不用。” 南鸣律打断了她,“我不需要‘额外服务’,正常按摩就行。”
阿绣解扣子的手指顿在了半空,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漾开,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她若无其事地将盘扣重新系好,发出轻微的、带着调侃的笑声:
“哎呀,看来还是个害羞的小弟弟呢,好吧好吧,都听客人的。”
她绕到按摩床头,温热的手指按上了南鸣律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开始打圈。
“这个力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重?”
“可以。” 南鸣律简短地回答,然后彻底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随着阿绣有节奏的按压逐渐变得平缓、悠长,肩膀和背部的肌肉也似乎松弛下来,完全是一副逐渐沉浸到舒适中的模样。
阿绣一边按摩着他的头部和肩颈,一边用轻柔的声音说着些放松引导的话语,手指熟练地寻找着穴位。
她的手法确实专业,力道精准,能有效缓解疲劳,房间内只剩下她温柔的絮语、规律的按摩声,以及南鸣律越来越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绣的按摩从头部扩展到肩膀、手臂,南鸣律始终一动不动,呼吸沉稳,仿佛已经沉入了深度的睡眠,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阿绣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琥珀色的虎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南鸣律放松的后颈和手臂上,眸中那层职业化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
她停下按摩,静静地等了几秒钟。
南鸣律依旧毫无反应,只有胸膛规律地起伏。
确认无误后,阿绣无声地走到墙边,将那个带轮子的白色小推车轻轻拉了过来。
推车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精油瓶、毛巾,以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支未拆封的注射器、真空采血管、酒精棉片等医疗用具。
动作娴熟地拆开一支注射器的包装,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后她拿起一块酒精棉片,转向按摩床上“熟睡”的南鸣律。
她拉起南鸣律的一条手臂,轻轻拍打他肘窝处的皮肤,寻找血管。
在昏黄的灯光下,少年手臂的皮肤略显苍白,底下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阿绣的眼神专注而冷漠,与刚才风情万种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拿起蘸好酒精的棉片,准备消毒。
就在冰凉的酒精棉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刹那,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阿绣拿着注射器的手腕。
“呃!” 阿绣猝不及防,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和难以撼动的巨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惊愕地抬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睛。
那不再是紧闭时显得无害的眼睑,灰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收缩成冰冷的细线,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寒光,正牢牢锁定着她。
“你……!” 阿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试图抽回手,但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量大得骇人,任凭她如何用力竟也纹丝不动。
南鸣律缓缓从按摩床上支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依然如铁钳般制住阿绣。
他看着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和慌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阿绣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从进来开始,我就感觉到了,除了精油,空气里混了东西……是那种香薰有安眠的成分,对吧?”
难怪浅书怜嗅觉那么灵敏也没有察觉,谁会想到这种香薰里有安眠的成分呢,或者说就算是她察觉到了应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按摩店里当一些安神镇定的熏香似乎也是正常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用的虽是问句,语气却已笃定无疑。
“是又如何?” 阿绣咬牙,眼中凶光一闪,不再伪装。
她手腕猛地一扭,试图挣脱,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掏向南鸣律的咽喉。
南鸣律早有防备,在她手腕用力的瞬间便顺势松开,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险险避开那记致命的掏抓。
虎爪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带起几缕被劲风切断的灰发。
趁此机会,阿绣脚下猛蹬,借力向后急退数步,彻底拉开了距离,她甩了甩被捏得生疼、已经浮现出清晰指痕的手腕,虎瞳死死锁定南鸣律,里面再无半分风情,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厉声质问,声音因愤怒和惊疑而变得尖利,“条子?还是……多管闲事的?”
南鸣律缓缓从按摩床上坐起,双腿垂落床边,稳稳站在地上。
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灰色竖瞳平静地扫过阿绣狰狞的脸,又扫过她身后推车上那些刺眼的医疗器具,最后落回她脸上。
“看来,浅书怜和小春的失踪果然和你们有关,我没来错地方。”
“浅书怜?小春?” 阿绣眉头一皱,似乎对这两个名字有些陌生,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没再试图沟通,而是猛地抬手,狠狠拍向身后墙壁上一个伪装成装饰花纹的、不起眼的白色按钮。
“嘟!”
一声短促而刺耳的电子蜂鸣声瞬间穿透房间,打破了之前刻意营造的宁静假象。
几乎是蜂鸣声响起的下一秒。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两侧轰然响起,迅速朝着房间汇聚。
“哗啦!”
下一秒,南鸣律身后的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眨眼之间,狭窄的按摩房间内被十几个身影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包裹着魁梧壮硕、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躯,他们大多是肉食性亚人,南鸣律一眼扫过,看到了狼、豹、鬣狗、熊……他们表情冷硬,眼神凶悍,显然不是普通的保安或打手,而是训练有素、见过血的亡命之徒。
浓烈的攻击性气息混杂在一起,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阿绣退到这群黑衣人身后,指着被围在中间的南鸣律,声音冰冷地下了命令:
“这小子有问题!别弄死了,先控制住!动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