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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然而,鲨鱼下的野心与车轮下的意外同时打乱了竞争的步伐

    另一边,图书馆后门僻静的小路上,因为轮椅报废了,所以只能让南鸣律背着乙辻光,而乙辻光由于担心这副样子回编辑部被人看到会被嘲笑和说闲话,于是干脆让南鸣律直接送自己回家。

    南鸣律微微弯着腰,乙辻光伏在他背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她的左臂打着石膏,只能虚虚地搭着,大部分支撑靠右臂和南鸣律稳稳托住她腿弯的手。

    乙辻光的头无力地靠在他一侧的肩膀上,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苍白痛苦的脸。

    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连接图书馆和主教学楼的林荫道,南鸣律望着前方,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你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背上的乙辻光身体僵了一下,没吭声。

    南鸣律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孩才被车撞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这应该算见义勇为,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知道乙辻光此刻清醒着,只是不想说话,或者没力气说话。

    过了好几秒,乙辻光才用带着浓重鼻音、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有气无力的声音,闷闷地反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救了那孩子是救了那孩子,我被车撞骨折了是骨折了,这是两码事。”

    她顿了顿,似乎积攒了一点力气,声音稍微清晰了点,但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固执和别扭:

    “救人是我自己的选择,跟结果无关,但我骨折了,坐轮椅了,这副样子……” 她似乎想挥一下手,但只是牵动了伤处,让她闷哼一声,缓了口气才继续说,“……就是弱势,就是麻烦,就是会让人同情或者……嘲笑,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学校里那些人,懂了吗?”

    她的逻辑听起来有些奇怪,甚至有点偏执,但南鸣律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她可以接受“因救人而受伤”这个事实本身,但无法接受“受伤后狼狈虚弱”的自己暴露在人前,那会让她觉得失去了某种掌控感和……尊严?

    南鸣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让她趴得更稳当些,避开她左腿的伤处。

    走着走着,背上的乙辻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直虚搭在他颈侧的手臂稍微收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抬起一点头,凑近他耳边,温热但虚弱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强撑出来的、没什么力道的威胁:

    “喂,南鸣律,听到没有?今天这事儿,还有我这副样子……你也不准往外说,对谁都不准说,池凛羽和三下肃也不行。”

    她似乎觉得光说不够,还努力想做出点凶恶的样子,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徒劳地对着他侧脸的方向,呲了呲牙,露出属于大白鲨亚人的锋利鲨齿。

    “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条人情呢。” 她用这个屡试不爽的理由作为威胁的结尾,尽管她此刻被南鸣律背着、疼得脸色发白、说话都费劲的样子,让这个“威胁”显得毫无威慑力,甚至有点可笑。

    南鸣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能感觉到颈边那虚软无力的勾扯,和耳畔那故作凶狠实则虚弱的气音。

    “知道了。”

    乙辻光似乎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勾着他脖颈的手指也松开了,重新将脑袋无力地靠回他肩膀上,不再说话。

    —

    在乙辻光断断续续的指引下,南鸣律背着她穿过两条相对热闹些的街道。

    由于下班放学的人流渐多,不少人向这对奇特的组合投来好奇的目光,南鸣律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只是稳稳地走着,乙辻光则将脸深深埋在南鸣律的颈窝和肩膀处,用长发和阴影尽可能地遮挡自己,身体僵硬,仿佛对那些目光有着实质的感知。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还算不错的公寓楼前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上去。” 她在南鸣律耳边有气无力地说,试图挣扎着下来。

    南鸣律没理会她这明显不现实的提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算高的楼层,然后径直走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灯光昏暗,但还算干净。

    他走到电梯前,腾出一只手按了上行键。

    “四楼。” 乙辻光的声音更低了,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电梯平稳上行,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乙辻光偶尔因疼痛而抽气的声音,南鸣律透过电梯门模糊的反光,能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叮”的一声,四楼到了。

    南鸣律背着乙辻光走出电梯,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几扇紧闭的防盗门。

    “左边,402。” 乙辻光的声音几不可闻。

    南鸣律走到402门前停下,他微微侧身,似乎打算将乙辻光小心地放在门口的地垫上,然后离开——他的任务“送她回家”到这里似乎就完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他刚有动作,背上的乙辻光就虚弱地抬了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钥匙,” 她费力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和疼痛导致的沙哑,“在我右边裤子口袋里……你开门,进去。”

    南鸣律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

    “你家里没人?”

    “……嗯,” 乙辻光应了一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气音说道,“我爸妈在外地工作,我没告诉他们骨折的事,所以家里没人。”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这个平时雷厉风行、强势到有些咄咄逼人的编辑部部长,此刻重伤在身,家里却空无一人,连个能扶她一把、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小心地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然后腾出左手,探向她所说的右侧裤子口袋。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面料,能感觉到她腿部的体温和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紧绷。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触碰到一串冰凉的金属,便将其勾了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开门,背着乙辻光走了进去,顺手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玄关很狭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南鸣律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典型的公寓布局,客厅连着开放式的小厨房,家具不多,但摆放整齐,色调以灰、白、蓝为主,冷感而简洁,一切都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整齐得有些过分。

    确实很符合乙辻光本人的作风。

    南鸣律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往里走,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乙辻光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一直紧绷的身体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微弱,像是终于支撑到了安全的地方,意识开始模糊。

    “卧室……左边。”

    南鸣律“嗯”了一声,脱下鞋子后背着她,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乙辻光的卧室同样延续了外面那种简洁到近乎冷感的风格,墙壁是干净的白色,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铺着深灰色的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个简单的白色衣柜,一张同色系的书桌,上面除了台灯、电脑和摞得一丝不苟的书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小物件。

    房间里几乎没有能称之为“个人风格”的物品,整洁得不像长期居住的房间,更像一个临时住所或者样板间。

    南鸣律小心地将她放在床铺上,让她靠着床头,乙辻光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垫,一直强撑的身体彻底松懈,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如释重负又痛苦不堪的叹息。

    但她的眉头却拧得更紧,额头上刚刚消下去一些的冷汗,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尤其是左腿,即使小心摆放,也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南鸣律原本打算放下她就离开,但看到她这副样子,脚步顿住了。

    他灰色的竖瞳在她脸上和伤腿处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她左腿打着石膏的小腿部位,似乎比之前在图书馆时肿胀得更明显了,石膏边缘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沉默地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仔细查看,果然肿的很厉害。

    “……都怪你要逞强。” 南鸣律直起身说道,“刚才在图书馆非要站起来,还甩尾巴,这下好了,伤处肿得更厉害了。”

    乙辻光闭着眼睛,胸膛急促地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对抗那一波波袭来的剧痛。

    听到南鸣律的话,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露出一点眼白,声音虚弱但带着不服输的劲头:“好了……别说了……事已至此……我、我也没办法……”

    她似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颓然,但更多的是被疼痛折磨得无暇他顾。

    南鸣律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有没有止疼药?”

    “……没有。” 乙辻光喘息着回答。

    “退烧药呢?” 南鸣律换了个思路,“退烧药里通常也有镇痛成分。”

    “那个……有。” 乙辻光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指了指书桌的方向,“左边……第一个抽屉……”

    南鸣律立刻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同样整理得井井有条,几个药盒分门别类地放着。

    他很快找到了标注着退烧止痛的常用非处方药,拿出来后又转身去了厨房,从看起来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橱柜里找到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大半杯温水。

    他拿着药片和水杯走回床边,乙辻光依旧闭着眼,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皱着眉头忍耐。

    “先吃这个顶一下。” 南鸣律说着,在床边坐下,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捏着药片,递到她唇边。

    然而,就在药片即将触碰到她嘴唇的瞬间,乙辻光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紧紧闭上了嘴巴,甚至倔强地把头扭向了一边,同时试图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似乎想自己坐起来接过药片和水杯。“你……” 南鸣律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别动,你还想让自己伤得更重吗?”

    乙辻光试图撑起的动作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失败,她无力地跌回枕头上,喘得更厉害了,但眼神里那点别扭的抗拒依然没散。

    南鸣律看着她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沉默了两秒后再次开口:

    “你在我面前丢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点。”

    乙辻光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像是认命,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是缓缓地重新张开了因为忍痛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则紧紧闭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仿佛在努力屏蔽外界的一切。

    南鸣律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药片小心地放入她口中,然后托着她的后颈,将水杯凑到她唇边倾斜杯身,让她能小口地咽下温水,送服药片。

    等乙辻光吃下药,南鸣律再次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

    里面只有最基本的洗漱用品,毛巾都叠得方方正正。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拧到半干。

    拿着湿毛巾回到床边,南鸣律打算用冷敷帮她稍微缓解一下肿胀和疼痛。

    他刚弯下腰,准备将毛巾敷在她肿起的脚踝上方,原本闭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的乙辻光却像是被惊动,猛地又睁开了眼睛。

    看到南鸣律拿着毛巾靠近自己的脚,她再次试图挣扎着坐起来,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挡,声音虚弱但急促:

    “等等!这次真的不行!给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动作牵动伤处,疼得她又是一阵抽气,但眼神里的坚持却异常清晰,甚至比刚才吃药时还要强烈。

    南鸣律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又开始折腾自己,眉头紧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怎么了?你还担心我会咬你的脚不成吗?”

    这句直白到近乎粗鲁的吐槽,显然是为了表达对她这种时候还要“瞎讲究”的不满,他知道乙辻光个性强势要强,但没想到连这种基本的照料都会让她如此抗拒。

    乙辻光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那点红晕更明显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咬着嘴唇,偏过头,用更加固执但虚弱的声音重复道:“总、总之就是不行……你、你把毛巾给我……”

    她伸出手,坚持要自己来。

    南鸣律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地和她对峙了几秒,最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一场无意义的战斗。

    “……随你。”

    他将手中冰冷的湿毛巾递了过去,动作算不上温柔。

    乙辻光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毛巾,手指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有些发抖,她费力地将毛巾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大小合适的方块,然后咬紧牙关,忍着左臂和左腿传来的剧痛,一点一点地将毛巾敷在自己左脚肿胀的脚踝上方。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无比艰难,有好几次毛巾都差点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或者因为角度不对而无法准确敷在肿胀处,但她固执地尝试着,紧抿着嘴唇,不肯向南鸣律求助一眼。

    南鸣律站在床边,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艰难地跟自己较劲,他没有再出声,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沉默地看着,直到乙辻光终于勉强将毛巾歪歪斜斜地搭在了肿胀的位置,虽然效果可能大打折扣,但总算完成了这个对她而言无比艰巨的“任务”。

    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脱力般地重重倒回枕头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