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像有些女生那般娇嗲,而是清亮中带着一点微沙的质感,听起来很舒服,也很有辨识度。
南鸣律看着她在自己对面落座,红褐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不得不承认,这位赤狐少女拥有着足以让绝大多数同龄异性心跳加速、甚至自惭形秽的出众容貌和气质,那份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魅力,如同她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甜香,带着天然的侵略性。
不过惊艳归惊艳,但于他而言,外貌从来不是评判他人,尤其是处理眼前这种“麻烦事”的首要标准。
他从身侧拿出那个粉色的巧克力盒子,连同那封淡紫色的信笺,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放在了两人之间。
“这个,是你放在我桌洞里的?”
赤狐少女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包装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微微歪头,蓬松的狐狸尾巴在座椅旁优雅地卷了卷,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我,包装纸选了很久呢,粉色配这个爱心贴纸,你觉得怎么样?”
南鸣律没有回答她关于包装品位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赤狐少女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趣,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这个动作让她精致的脸庞更靠近了些,眼眸里闪烁着狡黠而明亮的光芒,专注地凝视着南鸣律。
“南鸣律同学……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她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会惹人厌烦的俏皮,“我叫风菱凪,‘风’是微风的风,‘菱’是菱角的菱,‘凪’是风平浪静的那个凪,和你一样是一年级,不过我在E班,平时没什么交集,你不知道我也很正常啦。”
她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语气轻松自然。
南鸣律沉默地听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E班,和他不在同一楼层,确实极少碰面,风菱凪……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我……应该没有误会信上的意思吧?”
这个问题让风菱凪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害羞,反而因为他的直接而显得更加愉悦,而她白皙的脸颊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但这红晕并非源于羞涩,更像是某种情绪渲染的装饰,让她本就出色的容颜更添几分生动。
“误会?” 她轻笑一声,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和自信,“还能有什么误会呀?”
她微微偏头,红褐色的发丝滑过肩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南鸣律,一字一句,清晰而肯定地说道:
“我喜欢你呀,信上不是写得很直白了吗?”
“喜欢”这个词,被她如此自然、如此坦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没有少女的忸怩,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带着点进攻性的直球。
这份过于直截了当的告白让南鸣律的竖瞳不受控制收缩了一下,一直平稳放在桌面的手指指尖也微微一抽,一种陌生的、类似于“无措”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视线从风菱凪那双过于明亮、过于直接的眼眸上移开,看向了旁边的墙壁,或者桌上的水杯,总之,避开了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显然没有逃过风菱凪的眼睛,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并没有穷追猛打,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在卡座间弥漫,与周围情侣们的低语形成了微妙对比。
几秒钟后,南鸣律重新将目光转了回来,虽然依旧平静,但眼底那丝极淡的波动已经消失。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喜欢”?他自认与她毫无交集,性格沉闷,不算友善,甚至因为种族带着天然的疏离感,她的“喜欢”,从何而来?
风菱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后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显示出主人此刻放松而愉悦的心情。
“一开始嘛……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开始讲述,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回忆的悠哉,“你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鳄鱼亚人吧?很特别,很难不注意到,而且……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怎么说呢……冷静,疏离,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但又很……可靠?嗯,大概是这种感觉。”
她的描述很主观,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但语气真诚,不似作伪。
“然后就是这次戏剧社的演出。” 风菱凪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去看了,非常精彩,剧本的构思,对角色的刻画,尤其是那种对人性和恐惧的探讨……让我印象很深后来我偶然听说,那个出色的剧本,竟然是你写的,这让我……对你更好奇了,好感也更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摊了摊手,姿态优雅。
“好奇,欣赏,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着迷……所以,我就想,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灼热而直接,锁定了南鸣律的眼睛,“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就是很突然,也很简单呀,我觉得你很好,很特别,让我很想靠近,很想了解,所以,我就准备了巧克力,写了信,约你出来。”
她将自己的心意和动机,清晰、直白、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逻辑,摊开在了南鸣律面前,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没有难以启齿的暗恋辛酸,只有基于“观察”、“欣赏”、“好奇”而产生的、主动而直接的“喜欢”和“想要靠近”。
这份告白大胆,自信,充满个人风格。
卡座里再次安静下来,南鸣律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眼神灼热、将“喜欢”说得如此轻松又如此认真的赤狐少女,第一次感到,自己那套用来分析问题和应对麻烦的逻辑体系,在面对这种纯粹、直白、又充满不确定性的“情感”时,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窗外,灌木丛后的“观察小组”,早已因为风菱凪那番毫不拖泥带水的直球告白,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和无声的沸腾。
由于乙辻光懂得唇语,即便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和一段距离,她也凭借着过人的视力、专注的观察,以及结合语境,将风菱凪那番清晰而直接的话语,几乎一字不落地解读并低声复述了出来。
而随着风菱凪那番堪称“告白范本”的阐述被完整复现,三下肃的下巴已经张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棕黄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石化的状态。
“竟、竟然是这么……直截了当的告白?!” 三下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因为太过震惊而有些变调,耳朵疯狂抖动,“而且理由……就这么简单吗?!就因为好奇、观察、觉得对方特别、外加剧本写得好?!这、这听起来也太……”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既觉得这理由过于“轻浮”或“表面”,又无法否认其中蕴含的真实吸引力。
对特别之人的好奇,对才华的欣赏,这些本就是最原始的吸引力来源之一。
池凛羽的相机一直没离开过眼睛,手指稳定地按着快门,记录下卡座内两人交谈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听到三下肃的喃喃,她头也不回:
“不然还能有什么复杂的理由?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那家伙能喜欢上南鸣律,除了南鸣律长得帅以外,剩下的也就只能是基于有限观察所得出的印象,比如他表现出的‘冷静’、‘可靠’气质,以及证实了的才华,这些要素的组合,对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构成‘喜欢’的动机了。”
乙辻光此刻已经收回了大部分注意力,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地锁定在风菱凪身上。
“这女人……还真是非同小可,逻辑清晰,目标明确,行动力强,而且极其擅长表达,外表、气质、谈吐、乃至把握气氛的节奏……都无可挑剔,如果我是男人……” 她顿了顿,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恐怕很难不被她这一套‘组合拳’给打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