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59章 所以说,在流星雨的顶峰告白也需要直面绝对理性的回应

第59章 所以说,在流星雨的顶峰告白也需要直面绝对理性的回应

    时间在静谧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天际线最后一丝暗红终于被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彻底取代,繁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渐次点亮,密密麻麻地缀满天穹,银河的淡淡光带横跨而过,清晰得令人屏息。

    距离天文社预报的流星雨高峰期,越来越近了。

    池凛羽早已进入了全神贯注的“战备”状态,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保养良好的双筒望远镜,递给南鸣律。

    “用这个看,视野更清晰,也能提前锁定流星可能出现的方位。”

    南鸣律接过望远镜,入手沉甸甸的,镜片在星光下泛着幽光,他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专业观测工具,略带生疏地调整了一下目镜间距和焦距,然后学着池凛羽的样子,将眼睛凑了上去。

    瞬间,原本遥远的星空仿佛被拉到了眼前,恒星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甚至能分辨出颜色的细微差异;月球表面的环形山和阴影沟壑清晰可辨,带着一种冰冷的震撼力。

    南鸣律有些新奇地移动着望远镜,扫过一片片陌生的星域,掠过远处城市灯海朦胧的光晕,甚至看到了山脚下其他观测点攒动的人影。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四处“巡视”时,望远镜的视野偶然掠过远处另一片较为低矮、但同样开阔的平台,镜头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与地织和后杉睦。

    镜头里,与地织一如既往地沉静,他独自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姿势甚至和之前在教室里发呆时没什么两样。

    而她身边几步开外,后杉睦的状态则截然不同,她虽然也坐着,但身体姿态明显拘谨而紧绷,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深棕色的小翅膀在背后不安地轻微开合,她的脸颊在望远镜的视野里显得格外红润,不知是山风吹拂还是内心激荡所致,而她的目光完全没在看星星,倒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地瞥一眼身旁与地织平静的侧脸,又立刻移开,投向虚空,如此反复循环。

    那种混合了紧张、羞涩、期待和快要溢出来的爱慕的情绪,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镜片,也几乎能扑面而来。

    南鸣律还注意到,后杉睦今天似乎特意修饰过,淡淡的妆容让她的五官在星光下显得更加精致,唇色也比平时鲜亮。

    可惜,这番精心的准备,显然完全没能进入与地织的“有效信息接收范围”,那个木头大概连“化妆”这个概念都未必会主动调取。

    南鸣律默默观察了几秒,然后将望远镜从眼前移开,他抬起头,望向旁边那棵高耸松树的树梢,池凛羽已经再次飞了上去,正以一个极其稳定且专业的姿势半蹲在粗壮的枝干上,手中的相机稳稳架在提前设置好的小型云台上。

    “池凛羽。”南鸣律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巅显得清晰。

    树梢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池凛羽偏过头,目光向下投来,带着询问。

    南鸣律斟酌了一下措辞,问出了一个有些跳跃的问题:

    “你平时……会化妆吗?”

    “偶尔。”池凛羽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正式场合,或者……需要配合拍摄主题的时候。”

    南鸣律点了点头,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个女生,为了喜欢的男生,特意化了妆,但那个男生完全没有注意到,你觉得那个女生会怎么想?”

    树梢上的池凛羽沉默了几秒钟,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耳畔的黑白羽毛,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与她此刻的“拍摄大业”毫不相干的问题。

    然后,她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

    “当然会很生气。”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感同身受般的微妙情绪:

    “甚至会觉得很挫败,觉得自己的心意被完全忽视了,毕竟……化妆也是要花时间和心思的。”

    南鸣律听完,再次将目光投向望远镜中那两个身影的方向,后杉睦依旧在重复着“偷看-慌张移开”的循环,而与地织的侧脸在星光下,平静得像一尊无心的石像。

    他默默放下望远镜,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天穹深处,一道银亮的光痕倏地划过,快如闪电,转瞬即逝,却在深蓝色的夜幕上留下了短暂而惊艳的轨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流星雨,开始了。

    山巅各处隐约传来压低的惊呼和赞叹声。

    树梢上的池凛羽瞬间进入了完全忘我的状态,手指稳定而迅速地按动着快门,捕捉着转瞬即逝的星光轨迹。

    而南鸣律知道,对于不远处那个紧张得快要把裙子揪破的蝙蝠亚人来说,真正考验心跳的时刻,也终于随着这漫天坠落的星光,一同降临了。

    —

    此刻,随着第一颗流星的划过,仿佛点燃了夜空沉寂的引信,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银白色的光痕接踵而至,越来越密集,起初是零星的点缀,很快便如同有人在天幕之上挥洒着光之画笔,一道道、一片片,由疏到密,由缓至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流星雨的规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至顶峰。

    与地织的目光完全被这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所吸引,他微微仰着头,眼镜片后平静的眼眸映照着漫天划过的流光,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他自动过滤,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璀璨燃烧的星空。

    然而,他身边的后杉睦,却对这场愈演愈烈的宇宙烟火秀视若无睹,她的心跳已经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沁出冰凉的汗,攥着的裙角早已皱得不成样子,大脑里反复排练过无数次的华丽辞藻、浪漫铺垫、感人誓言,此刻全部蒸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嗡嗡作响的一片空白。

    机会!就是现在!流星最盛的时候,最浪漫的瞬间!

    可是……说什么?该怎么说?!

    后杉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脸颊烫得惊人,深棕色的小翅膀在背后不受控制地高频颤动着,发出细微的扑簌声,她无数次鼓起勇气想开口,可声音到了嘴边又死死堵住,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含糊的“嗯……啊……”声,身体也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这边异常的动静,终于还是穿透了与地织对星空的专注,与地织的视线从天幕上移开,稍稍偏过头,看向了身边这个从刚才开始就状态古怪的同伴。

    后杉睦的脸在星光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反光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与他对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快要崩溃的焦灼感。

    “后杉睦,你怎么了?脸很红,是身体不适吗?山顶风大,温度较低,如果感到寒冷或不适,建议提前结束观测返回。”

    他的询问完全基于客观观察和逻辑推断,语气里充满了实事求是的关切,却没有半分对少女心事的揣测。

    这冷静到近乎“诊断”般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后杉睦脑中最后一丝试图组织语言的理智。

    算了!不管了!

    后杉睦猛地闭上眼,又豁然睁开,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流星的辉光,也映着与地织那张在星光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最简单也最核心的话,像扔出烫手山芋般,不管不顾地抛了出来:

    “我、我喜欢你!与地织!”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甚至带着点破音,但在流星划过天际的呼啸声和远处隐约的欢呼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与地织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与地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在镜片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颤抖。

    那是一种超越了“困惑”或“惊讶”,更接近于“宕机”,他整个人似乎都凝固了,维持着偏头看向后杉睦的姿势,连呼吸都好像停滞了一瞬。

    星空之下,流星如雨。

    无数道银白、浅绿、甚至带着一丝橙红的光痕,争先恐后地撕裂深蓝色的天幕,织成一张盛大辉煌、转瞬即逝的光之网,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炫目的光芒笼罩,银河为之黯然,山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在这极致浪漫的背景板前,告白的少女却死死地低下了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那双小小的深棕色翅膀紧紧收拢在背后,像两片受惊的叶片,微微发着抖。

    而被告白的对象,则依然维持着那副“宕机”般的姿态,眼镜片反射着漫天流星的华彩,却映不出他眼中任何情绪的涟漪,只有那最初的一下颤抖,揭示了他内心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只是那波动太过微小,也太过陌生,以至于他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僵在原地。

    流星雨的规模,在此刻达到了最狂野的顶峰,光之瀑布倾泻而下,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庞,也照亮了横亘在他们之间,那由极度炽热与极度冷静所构筑的、无声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