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送饭后,方幸得了温景谦的指示,每日午时备好藏眠爱吃的饭菜,让她带去。
藏眠想过停止这项无聊的运动,但撞上方叔喜笑颜开的眼神,又默默咽下话语。
她寄希望于温景谦某天觉得无聊或者厌烦了,警告性宣告她不许再来,这份希冀也失败了。
祸不单行,温景谦不仅没深恶痛绝,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主动给她夹菜,责令她多吃些,这几天每晚准时下班回家,对于和她睡一张床的事,也是从善如流。
有的时候,藏眠恍惚间,会认为她不是任务者,二人真是一对伉俪情深的伴侣,日子温馨和睦。
公司里,莫名开始谣传,说温总对夫人情深意重,结婚三年金屋藏娇,落实名分后,才敢小心让老婆示人。
藏眠觉得,事情好着好着开始变坏了。
直到某天,她出门送饭时,在马路上遇到了原主的吸血鬼爸妈和伥鬼弟弟。
另一边。
周望站在温总身后,冷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偷偷瞥了一眼手表指针。
已经一点了,薛小姐怎么还没来送饭?
再不来,温总就要化身全自动制冷剂,活活把全公司的人给冻成冰柜,身在室内却能体验到室外零下十几度的寒冷,真是幸福啊。
温景谦脸色铁青,手上的文件半天都没翻页,气的头发都翘起来了,但他始终缄口不言。
周望:“温总,薛小姐可能有事,时候不早,我订好饭让人送来,您想吃什么?”
周望的手指点在某团上,已经准备点餐。
温景谦声线暗哑,放下文件,连头也没抬,爱答不理赌气道:“不吃。”
周望“嘶”了声,认为问题可以升级到极困难模式。
“那我给薛小姐打个电话,让她无论如何放下手里的工作,来给您送饭?”
薛小姐,您到底哪去了?
快来救救我们啊。
温景谦凉飕飕地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真假,“她爱来不来,她不来,难不成能饿死我不成。”
您到底在说什么?
她不来送饭,您就不吃了,不就是打算饿死自己吗?
温景谦也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他现在既不想吃饭,也不乐意知道薛梵为什么没来。
他对她的一切关怀、照顾与期待,不过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炮弹,目的仅仅是,为了揪出她真正的狐狸尾巴
至于她没来的原因,是否是觉得腻了,没趣了,或者是找到新的权贵攀附,他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闲。
他不吃饭,只是因为今天的文件太差劲,对,特别差劲,差的让人难以下咽,和薛梵漠不相关。
嗯,就是文件的原因,“周望,把财务部长给我叫来,这周的财报做的和狗屎有一拼,实在不行,从楼下捉只野猫来,也比她做得好。”
周望叹了口气,冷眼旁观温总自顾自地发神经。
算了,他还是先去给薛小姐打个电话吧。
打完电话,了解清楚原因后,周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蹦跳着走进办公室,“温总,我知道薛小姐为什么没来了。”
幸亏原因不是要把温总甩了。
温景谦故作严肃,眼尾平直,一幅毫不在意的姿态,耳尖悄悄竖起,嘴硬梆梆的,“与我何干?财务部长呢?你最近手伸的太长了,周望。”
“薛小姐发烧了,在家打针吃药呢,听方叔说,好像烧到三十九度高温了。”
周望在被威胁扣钱前赶紧说完。
温景谦握住钢笔的手一颤,心尖一紧。
他眉头皱起,抿了抿唇。
原来不是变心了。
该说女人真是娇贵,最近不过降了几度,来回受了点冷风,就感冒发烧要死要活。
他之前高烧三十八度,都还生龙活虎,喝完药继续工作,发烧甚至让他的精神高度兴奋,处理工作的效率比之前还快。
得到正确答案,温景谦面色缓和了许多,点点头,“知道了。”
“那要不要回家一趟?看看薛小姐如何了。”
“看什么?”温景谦大发慈悲掀开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他,“我又不是医生,方叔做事稳妥,有他在我很放心,我回去做什么?”
这种时候,难道丈夫不应该在病床前喂药、哄睡、讲睡前故事吗?
这可是增进夫妻关系,恩爱有加的好时机,不行,温总不开窍,他作为秘书,必须得帮他着急。
“温总,我前段时间借阅一本书,书上说妻子生病,心底会很渴望丈夫的陪伴,如果喝不进药,丈夫还可嘴对嘴进行辅助……”
周望主动向他传授知识。
*
藏眠头痛欲裂,感觉骨髓的热气全被妖怪吸走,冷的不断发抖,皮肉处痒的出奇,迷蒙间,甚至听到了温景谦的声音。
“怎地病的这么重?你们怎么看的人!”
温景谦衣摆在空中划过黑色的弧度,大跨步迈到楼上,推开门就开始训人,罕见的生了怒气。
他早上走的时候人好好的,下午就病的气息奄奄。
方幸低低应了声,语气也很急切,头顶满是虚汗,“太太今日去给您送饭,不到半小时就回家了,全身还被水淋透了,晕倒后,我把她扶上床,温度直接飙升到三十九度快四十。”
温景谦微凉指尖蹭过她红烫额头,攥紧拳头,气的声线不稳,“谁干的?抓到了吗?”
他的人,在他的地盘,受到伤害,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幸拿出方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知道,但我会尽快去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问完人后,温景谦视线复又挪回藏眠脸上。
惨白的脸上挂着坨红,嘴角干裂发紫,昨晚还不知死活把腿搭在他身上的人,今日病怏怏,眉宇间满是病气,惹人怜爱。
他气恼捏她颊腮,眼眸中挂着不易察觉的柔情,似嗔似怨,“真是个讨债鬼。”
“她现在体温多少?”
看了会,温景谦才终于关注到自己的好友,坐在一旁打游戏的家庭医生。
两人认识十几年,一个开公司,一个去当了医生,别看他吊儿郎当,他大学以每门课满分的成绩,得到校级一等奖等众多荣誉,可以说是天生的医学鬼才。
“三十九度多吧。”
“为什么现在还
没降下来?”
“大哥,你脑子有病吧?我是医生,不是魔法师,你总得给药一个发挥作用的时间。”
温景谦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松散,心脏一直处于悬空的状态,有点难受,“就没有什么更好缓解的方法?她烫的已经能煎鸡蛋了。”
听到他带着祈求的语气,顾叙终于放下游戏机,抵住镜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这朋友,多智近妖,颖悟绝伦,上大学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不开窍,去谗远色,清心寡欲,如同寺庙的得道高僧。
逻辑精妙绝伦,完全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头一次见他这么有活气,他不得好好助助攻?
“想快速退烧,可以啊。”
顾叙从医药箱拿出一包颗粒状物品,借来了热水倒入碗中,递给温景谦,嚼着口香糖解释,“我们喂不进去,只好给她打吊瓶,你作为她的丈夫,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他可是读过上百本霸总的男人。
关上门前,他可爱的歪歪头,笑的蔫坏,“祝你好运。”
室内只剩藏眠与温景谦。
藏眠烧到处于半昏迷状态,空着的手条件反射抓住他的,往脸上、身上、锁骨上贴。
哼哼唧唧,“好凉……好舒服……”
温景谦没抽回手,视线落回冒着热气到瓷碗上,苦涩黝黑的药汤隐隐发出一股怪味。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探入她口中,被坚硬的牙齿阻挡,藏眠条件反射不愿喝药,死死咬紧牙关,拒绝任何液体进入。
常规的办法不可行,看来,只能试试周望说的了。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为了治病救人,烧成傻子,他还要养她下半辈子,这太亏了。
他端起碗,喝入一大口,伸手钳制住她下巴,垂首,薄唇紧贴,一点一点,把温热的药汤哺喂进她口中。
喂完一口,温景谦如法炮制,继续低头,唇齿纠缠,勾连起令人面红耳赤的银丝。
最后一口汤药也哺喂进藏眠口中。
有一部分汤药从口中逃逸,顺着藏眠白皙纤细的脖颈,缓慢流入更隐秘的位置。
温景谦拿出胸口口袋长期放置的方巾,一点一滴,细致小心,替她擦拭干净。
藏眠喝完药,感觉清醒了些,没有睁眼,竟然主动伸出胳膊,按压他肩膀,仰头,妄图追吻那令人沉迷,又薄又甜的唇。
看清她的动作后。
温景谦的眸色瞬间幽深无比,乌眸蕴藏着恐怖的情欲,喉结滚动,挣扎半晌,低头遵循本心。
在这狭小幽闭的空间内,悄无声息做着世间情侣都会做的事。
舌尖舔抵她的每一颗牙齿,了解并控制她的每一丝吐息,心脏被陌生情绪充斥,满的快要溢出。
他们本就是夫妻,这并没什么不对,不是吗?
他这样想着。
亲完后,藏眠哼了一声,沉沉睡了过去。
温景谦坐在床头,解开锁骨的扣子,露出下面精心雕刻的锁骨,摸着她唇角沾染的水渍,神思着。
明早醒来,你会惊喜于我终于落入你的陷阱,还是会故作纯情的作娇作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