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眠退了半步,后背突然撞上不知名的柔软,随后一块黑影兜头落下,她顺手拉下,是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带着雪松的冷香。
深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夏总抓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温景谦唇线紧绷,面色不悦,淡淡往四周一扫,看戏的人吓得纷纷低下头颅,缄口不言。
出席宴会的人谁不了解温景钱的盛名,笑里藏刀、睚眦必报,犯在他手里人谁能不脱层皮再走,能避则避。
他们轻慢藏眠,不过是看在温景谦厌恶她,附骥攀鳞罢了,经此一事,望向藏眠视线中多了权衡与嫉妒。
夏总立马转换脸色,伏低做小讪讪道:“温总,都是误会,小儿家的打闹,您犯不着为此动怒,书遥,快向薛小姐道歉。”
藏眠心中一喜,她完全没料到男主会来救他,躲在温景谦背后狐假虎威,偷偷朝夏书遥吐舌头。
略略略,你有靠山,我也有。
我老公可比你爸厉害多了,就喜欢你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夏书遥气的差点把牙咬碎,她从地上爬起来,指尖狠狠嵌进肉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温景谦似是感受到藏眠的动作,回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指挥道:“谦也道了,拿好衣服跟我走。”
藏眠乖乖跟在他身后。
坐在宽敞明亮的迈巴赫后座,车厢内像是垂的冷风,气氛凉的让藏眠不自觉腿软,她知道犯错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默默装死。
温景谦眼尾下压,目光深沉盯着显示屏,半息后放下电脑,终于察觉车内有人,冷笑道:“薛小姐真是聪明伶俐,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这是在点她去温家家宅,给温老爷子吹耳边风的事。
再加上今晚宴会的慧心巧思,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他一向不喜身边人故作聪明,藏眠已经在他的底线上不断蹦迪了。
藏眠呵呵一笑,她以为是在夸她有勇有谋,智斗夏书遥的事,挠挠头,“助人为乐是中华美德,我这不过是小聪明,没有你也成不了事。”
温景谦目光一凛。
车上的寒气更重了,气氛陷入了僵局,他黑曜石般的瞳孔端视她半晌,一时不知她是真不知,亦或是装傻充愣,淡淡一笑,“薛小姐客气了。”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到了揽月轩楼下,藏眠深深松了口气,推开车门正要笑着告别这位“空调制冷机”。
温景谦在另一侧开门下车,迎上她震惊的目光,带着挑衅,唇角缓缓扬起,“周望,天色不早,我今天在这睡下,你走吧。”
“你……”
“怎么,不欢迎老公?”
这是你家,她怎么敢不欢迎。
藏眠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伸出右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说完之后,她就风驰电掣地跑进宅子,像只被猎犬穷追猛打的兔子。
她在酒会上不止吃吃喝喝,也偷听到许多小道消息,就属温景谦的消息最多。
例如哪家小姐为了偶遇把酒泼在他身上,被他的保镖无情丢出宴会,或者哪家老总当面骂了他两句,就抢了他好几单生意,导致公司濒临破产。
这样黑心肝的资本家,要是让他知道她是假冒的,不得直接被大卸八块。
避免与他过多接触,过早暴露自己,藏眠在书房磨蹭到九点,眼看时间差不多,打开门偷偷溜回卧室。
推开门。
温景谦竟然在里面?!
他大概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搭在前额,黑色的浴袍衬的身材流畅,领口大开,露出白皙深邃的锁骨,双腿交叉,显得自然又慵懒。
方幸恰好进来,对这一场景进行解释,“薛小姐,其他客房还未来得及打扫,温少爷今晚只好与您同住。”
他说完,意味深长看了藏眠一眼,退回去,关上门。
咔咔两声,房门被锁上了。
藏眠后知后觉,这根本不是客房没打扫,而是从一开始,方幸就没想过让两人分开睡。
受谁所托,不言而喻。
温景谦放下手上的财务报表,看懂她的僵硬,温声道:“你如果介意,我今晚可以打地铺。”
地板又硬又冷,睡久了容易头疼,而且他明早还有工作,藏眠的良心受到巨大的谴责,良心最后压倒了羞燥。
她摆摆手,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没事,我相信你的人品,我们一起睡床,中间放一个玩具隔开就行。”
她能这么快接受,一是良心不安,二也是系统说过,温景谦是性冷淡,他从生到死都碰过任何女人。
简而言之,就是不行。
一个绝育的公猫,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藏眠的目光抑制不住的往他的裆部扫过,怜悯又好奇。
这样热烈的视线瞬间引起温景谦的警觉。
温景谦眉峰冷蹙,说出的话意味深长,“你很喜欢孩子?”
未尽之言是,她也想生一个孩子?
在老宅时,温老爷曾把他拉到墙角,明里暗里暗示他赶紧生个孩子,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生了孩子也好专心事业。
他爷爷他了解,闲云野鹤,不爱管闲事,更不会操心他孩子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言而喻,催他生孩子是藏眠指示的。
一口硕大无比、重若丘山的黑锅悄无声息地盖到藏眠头顶,当事人还被蒙在鼓里。
藏眠眉心拧起,感觉有些难办,他又不行,说喜欢的话不是往他心窝子里戳嘛,她觉得,还是保护一下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摇摇头,“不喜欢。”
小骗子。
温景谦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她别有用心,其他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欲盖弥彰。
转过身,不再说话。
藏眠洗完澡,穿着睡袍出来擦头发,屋里铺满了地毯,她喜欢光脚踩在毯子上,脚心被柔软蓬松的长毛扫过,又酥又爽。
但,今日卧室换了新的地毯,毛比往常长了许多,藏眠脚下不稳,左脚绊右脚,直直往地上撞去。
她咬紧牙关,试图缓解与地面撞击的痛感,手在空中挥舞,妄图抓住些什么。
温景谦还有些绅士,冷淡站起身,只伸一只胳膊,不情不愿把她护入怀里。<
/p>他最近真的很无趣,好不容易遇着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没玩够,摔残了多可惜。
况且,他也很好奇,她如何从头身上讨要孩子。
他日常繁忙,没有自我满足的习惯,她想要孩子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他莫名有些好笑,她是多么自大才会认为,能凭借一幅曼妙的皮囊获得他的青睐。
温景谦感到身下一凉。
藏眠也感觉到不对劲,手上抓握着什么,眨眨眼,乌发松散垂落,低头看去,霎时老脸一红。
她羞的无地自容,刚才摔倒慌乱之下竟然拽开他浴袍的带子,把温景谦从上到下看了个精光。
“薛梵,你就这么不知廉耻,上赶着投怀送抱?”
温景谦脸色铁青,黑沉眼底划过一抹狠戾,有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间,是真的想掐死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藏眠也觉得尴尬无比,手上还抓着他的浴袍带子,闭着眼往他怀里一塞,伸手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
她也很无辜,平地摔这种事竟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但现在再怎么解释也单薄无力,看了就是看了,总不能把她的眼挖去。
温景谦认真给浴袍系了个死扣,指尖抵住鼻翼,气的发懵,“睡觉吧。”
“哦。”
藏眠小心翼翼从另一侧钻进被窝,身体侧着,动也不敢动,眼皮不断耷拉,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床上两人的边界,说是隔开,不过是一条狭长的粉色猪,伸手一扔,猪在空中划过一条粉色的弧线,可怜的躺在地上。
温景谦正酝酿睡意。
藏眠公然越过两国边界,胳膊搭在他肩膀,脸靠着他锁骨蹭蹭,闭着眼睡的正甜。
“薛梵,醒醒,你越界了。”
温景谦理智快要被逼疯,拽着她胳膊把她推回本该呆的地方,盯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大鸡腿,好香——”
藏眠几分钟后又滚回来,抱他抱的更紧了,一条腿甚至搭在他的腿上,锁的温景谦呼吸不畅。
“薛梵,你清醒一下,看看自己抱的是谁?”
薛梵不是藏眠的本名,她也才熟悉两天,又如何能被他叫醒?藏眠只当有只声音好听的小鸟在她耳边唱歌,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鸟,你乖一点,姐姐要睡觉。”
她竟然叫他小鸟,还摸他头?
温景谦和曾受过这种屈辱。
若不是法治社会,藏眠早已横死当场。
最后,他实在捱不过入骨的困意,推不走这黏人精,只好搂着藏眠,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明,他这一觉睡的很香,险些错过时间迟到,出门的时候精神很好。
方幸站在厨房,端出来一碗山药枸杞汤,“少爷,我特意早起熬的,补气血。”
“不必。”
温景谦谢绝他的好意,出门的时候回头叮嘱,“太太在家的日常活动,记得每日汇报给我。”
他倒要看看,薛梵还有什么勾引他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