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老宅。

    纪鹤年带着沈长宁、沈脌赶到时,家庭医生早已到了。

    纪青柏依旧昏迷躺在床上,医生怎么检查也没有查出问题。

    “少爷,夫人。”管家看到纪鹤年怀里的孩子,当场愣住了,紧张结巴地说:“这、这是……”

    纪鹤年没回他的话,带着两人径直往楼上走去,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医生正在做检查。

    “纪总。”

    纪鹤年点了点头,走进去询问道:“怎么样?”

    家庭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检查出来。”

    沈长宁走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纪青柏,面色虽然红润,但她却清晰地看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他的生命线被分成两股,一端在纪鹤年的身上,而另一端,从窗户飘向外面。

    沈长宁看不出纪鹤年更深的异样,只能看清表层,比如她能看到其他人前半生做了什么事,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或者亲情、血缘、姻缘。

    这些在纪鹤年的身上,她都无法看清。

    就连这个生命线,她也是通过纪青柏看出来的。

    然而纪鹤年看不清的东西,沈脌却看得清,但因为沈脌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便没有说出来。

    纪鹤年看了眼沈长宁,对家庭医生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医生走后,纪鹤年看向沈长宁问:“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纪青柏的命,是靠延续他的寿命才撑到现在的。

    寿命延续,她一个人延续了两个人的命,那就代表纪鹤年还有一个弟弟,或者哥哥。

    “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纪鹤年说:“我上面确实还有两个哥哥,不过都已经去世了。”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又朝床上沉睡的纪青柏看去,这个纪家真的是一点也不太平,有种进入狼窝的感觉。

    “你妈妈本该是长寿之人,但是她用自己的寿命,延续了你,还有你哥哥的寿命,所以她这会儿没几年了。”

    纪鹤年刷的一下,脸色骤然惨白,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

    沈长宁叹了口气说:“因为我看不清你,我也算不出来你的事,所以我不知道你妈妈她为什么这样做。”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纪鹤年缓了缓,神色恢复如常,说了句:“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宋仁,沈长宁看过去,眉头紧皱,这才多久没见,他怎么老了那么多?

    “你怎么来了。”纪鹤年语气很淡。

    “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怎么样?好点了吗?”他伸长脖子往床上看了看。

    “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可能是太过劳累了,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看着。”

    纪鹤年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当然不会让他有任何靠近纪青柏的机会。

    以前纪鹤年对他也是不咸不淡,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宋仁犹豫地点了点头,往床上看了一眼,一脸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纪鹤年点了点头。

    看着宋仁离开,坐在一边的沈脌突然开口说了句:“刚才那个人,我在舅舅那里见过。”

    纪鹤年愣了下,疾步走过去问:“在哪里见过。”

    “我刚回到这里的时候是住在酒店,那晚我已经睡觉了,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就悄悄地看了一眼,看到他跟舅舅在说话,但我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纪鹤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又是白篱,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猜想,这件事十有八九跟白篱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不用管他们,你现在主要的事情是找到你哥哥,我可以从他那里看出来你妈妈为什么要用她的寿命来延续你们的寿命,我才能救你妈妈。”

    纪鹤年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从出生他们就告诉我,我前面两个哥哥已经去世了,我现在连找的方向都没有。”

    沈长宁沉思了几秒:“你家里有没有你两个哥哥以前用过的东西。”

    “有的话,我能试着帮你找找。”

    纪鹤年想了想:“这个我不太确定,我现在去问一下管家他们知不知道。”

    沈脌看着他们二人动了动嘴,想说:我知道爸爸的哥哥是谁,但是他又不太敢确定。

    “妈妈,哥哥会伤害弟弟吗?”他看着沈长宁问道。

    沈长宁不解地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如果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你会伤害他吗?”

    沈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我不会伤害他,我会保护他。”

    沈长宁心想:那不就是了。

    其实伤害当然也会有,利益纠纷,肯定会有所伤害的,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跟他说这些,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没一会儿,几个佣人拿着两个箱子从门外进来,箱子上已经积满了灰尘。

    “我问过管家陈叔,这两箱都是当年我妈准备的东西,有的用过,有的都还没有用过,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

    “你看看有没有用?”

    沈长宁走过去,两个箱子已经被打开,她看了一眼,全是些衣物,还有两枚小金锁。

    这些东西她一眼就看出来,没沾染过任何活气。

    她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这些东西没有沾染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坐在沙发上的沈脌直直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地又往床上看去,双手紧紧地绞缠在一起。

    他挣扎了许久,走过去,停在沈长宁的身边,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妈妈。”

    对于妈妈的这个称呼,沈长宁已经快接受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询问道:“怎么?累了?让人带你去休息?”

    他摇了摇小脑袋,还是有点犹豫,最后对着她招了招手:“你低下头,我有话和你说。”

    沈长宁愣了几秒,蹲下身体侧着耳朵说:“你说吧。”

    沈脌说:“我知道爸爸的哥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