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一路狂飙。
最终稳稳停在城郊的废弃货运码头入口处。
偌大的码头,荒无人烟。
到处都是锈透的集装箱与烂船,妥妥一处杀人埋尸的绝地。
沈天浪停稳车子,随手推开车门,神色淡然地迈步下车。
他双脚刚落地,四周立刻蹿出七八道黑影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动作利落,显然都是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
他们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反复确认俺安全后,这才围拢上来。
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沈天浪的脑袋。
仿佛沈天浪只要有任何异动,顷刻间就会被乱枪爆头,血溅当场。
换做普通人,被这么多枪口死死顶着脑袋,早就吓得双腿发软,魂飞魄散,指不定直接瘫软在地跪地求饶。
可沈天浪截然相反。
他淡定地站在原地,面无波澜不说。
甚至,沈天浪还从容地抬手摸向口袋,抽出一根香烟,自顾自地点燃。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神经紧绷的绑匪们浑身一僵。
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差点直接走火开枪。
见过胆子大的,可从没见过被这么多把枪,顶着脑袋,还能悠哉悠哉抽烟的家伙?
这家伙,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纯粹不要命?
一时间,场面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不管了!
“打开后备箱!”
一名壮汉,冷声呵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沈天浪狠狠吸了一口香烟,不慌不忙,然后走到车尾,抬手按下开关。
“咔哒”一声!
后备箱自动弹开。
满满一箱子金灿灿的黄金,暴露在众人视野。
现在所有匪徒看得眼睛发亮,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鼓掌声,从远处废弃的旧渔船上传来。
“不错不错,沈家大少果然有点胆色。”
一道阴冷戏谑的男声缓缓响起。
紧接着,一男子踩着破旧的船板,慢悠悠走了下来。
男子戴着一副黑墨镜,脸上又遮了一层口罩。
整张脸藏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眼底翻涌的阴鸷狠戾,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正是毒蛇雇佣兵的骨干,代号——眼镜蛇。
但凡混过地下圈子,听过国际黑暗势力名号的人,没人不知道毒蛇雇佣兵的鼎鼎大名。
这伙人做事毫无底线,唯利是图。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鲜血,在全球黑市上名声臭到极致。
他们的身上,几乎都纹着专属图腾。
一条吞吐猩红信子的毒蛇,狰狞又诡异,象征着致命与阴毒。
眼镜蛇伸手,一把将身侧的秦可人拽了过来,将她牢牢扣在身前。
秦可人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惶恐。
可当她看清眼前孤身伫立的那道身影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沈天浪?
她万万没有想到,前来救自己的,不是秦家的人,也不是执法人员。
竟是这个平日里被众人当成纨绔子弟的沈天浪?
这一刻,无数回忆猛地涌上秦可人的心头。
从前的秦可人,虽然不认识沈天浪,但多少听过他的名声。
那时候,秦可人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沈天浪。
更何况,父母早早为她定下与江浩的婚姻。
那时的秦可人,天真以为自己的未婚夫,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
是值得自己托付一生的如意郎君。
反观沈天浪,外界流言漫天。
人人都说他不学无术,风流成性,名声狼藉,不堪入目。
只凭着外界传言,秦可人便对沈天浪嗤之以鼻,满是偏见。
她觉得堂妹遭到被沈家的迫害,才落到了这个人渣的手上。
可现在,巨大的反差,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个她视作如意郎君的江浩,龌龊不堪。
而那个被她鄙视、被她嫌弃的“花花公子”沈天浪。
他却来救自己?
这一幕,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秦可人鼻尖一酸,眼眶唰地就红了。
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差一点就滚落下来。
此时此刻再看沈天浪,明明身处绝境,被数把枪口瞄准,却依旧稳如泰山,一身气场碾压全场。
在秦可人眼中,这一刻的沈天浪,身影无比伟岸,浑身散发着男人魅力。
曾经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厌恶,在此刻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沈天浪压根没在意她复杂的眼神,平静开口道:“黄金我按时送到了,货你们也看见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眼镜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松开扣着秦可人的手,缓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沈天浪,眼神里满是玩味。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一眼认出你的身份?”
面对他的试探,沈天浪神色未变:“不好奇。”
不等对方开口,沈天浪自顾自地补充:“之前我刻意谎称自己是江浩的时候,你沉默了整整八秒。”“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确定,你根本不是冲着江浩来的,从头到尾都在陪我演戏。”
这话一出,眼镜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低笑起来:
“有点东西,沈大少果然心思缜密。”
“那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谁出钱,让我们绑架秦可人的?”
沈天浪轻轻摇头:“依旧不好奇。”
“我不久前也遭遇了一场绑架,两起案子手法,套路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幕后主使必然是江浩。”
“哈哈哈!痛快!”眼镜蛇仰头大笑,眼中满是赞赏与狠辣:
“不愧是沈家大少,脑子就是转得快。没错,就是江浩重金雇我们做的!”
一旁的秦可人听到这个名字,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江浩?
竟是策划绑架自己的罪魁祸首?
她似乎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私生活混乱不堪也就算了,私下竟如此肮脏卑劣。
“是不是很意外?”眼镜蛇瞥了眼呆滞的秦可人,语气戏谑,“江浩的算盘打得不错。”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先绑了沈天浪,再绑你,随后给你们二人下药,拍下不堪的画面,毁掉你们的名声,让你们身败名裂,永世抬不起头。”
“只可惜啊,你沈天浪侥幸逃脱,唯独秦可人落进了我们手里。”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秦可人的心脏。
她彻底懵了,浑身冰凉,手脚发麻,心底只剩下滔天的愤怒。
为了算计他们,江浩居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简直是人面兽心,罪该万死!
就在秦可人满心悲愤之时,沈天浪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既然你主动把这么多内幕,全都说了出来。”
“那想必,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