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赶紧给老子跪下!!!”
“你惹的是长白山的活阎王!!!”
大哥大那漏音的破喇叭,在死寂的校门口突兀地炸响。
那声音大得变了调,透着一股魂飞魄散的疯狂。
赵金龙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那块价值两万多的黑色“砖头”,直接从他汗津津的手里滑了出去。
“啪嗒”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塑料外壳崩飞了一小块。
电话虽然摔在地上,但通话还没挂断。
王哥那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哭腔的骂娘声,还在顺着听筒往外钻。
“赵金龙我操你八辈祖宗!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那尊大佛连省厅雷厅长都得供着!你现在马上磕头,他不原谅你,老子今晚就带队扫了你的场子!”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死死扎进赵金龙的耳膜。
冷汗,瞬间犹如瀑布般从他那颗锃亮的光头上狂涌而出。
短短两秒钟。
他那件花里胡哨的敞怀衬衫,就被汗水彻底浸透,死死地贴在后背上。
“爸!你发啥愣啊!”
胖墩赵大宝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满是沙子的脸,跌跌撞撞地凑到他爹跟前。
这熊孩子还没弄清楚状况,指着陆峥嚣张地叫唤。
“快让王叔叔带警察来抓他啊!我要让那个死丫头给我舔鞋!”
赵金龙转过头,双眼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看着自己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蠢儿子,牙咬得咯咯直响。
“我舔你妈!”
赵金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个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赵大宝那张胖脸上。
这一巴掌太狠了。
赵大宝那将近一百斤的身体,直接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
两颗带血的后槽牙混合着唾沫,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
他“扑通”一声再次栽进沙坑里,这次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当场被打懵。
十几个拎着钢管的混混全看傻了眼。
“龙哥……这、这是干啥?”黄毛结结巴巴地问。
“都特么把手里的铁片子给我扔了!跪下!”
赵金龙咆哮着,双手哆嗦着摸向自己的腰间。
“咔哒”一声。
他竟然直接抽出了那条印着名贵Logo的爱马仕皮带。
皮带一抽,他那条宽松的西装裤瞬间往下掉了一半,露出大红色的碎花裤衩。
但赵金龙根本顾不上这滑稽的形象。
他双手反绞,用牙齿咬着皮带扣。
熟练、甚至带着几分狠辣地。
把自己那双肥厚的手腕,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勒得青筋暴起!
绑完自己。
赵金龙双膝一软。
“扑通!”
他顶着大红裤衩,标准地、重重地跪在了陆峥和糖糖的面前。
柏油路面上,瞬间回荡起沉闷的磕头声。
“砰!砰!砰!”
“陆爷!祖宗!是我瞎了这双狗眼,是我满嘴喷粪!”
赵金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粗糙的路面上,瞬间渗出了血丝。
“我该死!我这蠢儿子冲撞了小公主,我回去就把他腿打折!”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不想死啊!”
校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提心吊胆的家长和老师们,此刻全像中了石化咒一样,呆若木鸡。
这可是省城出了名的地头蛇啊!
就打了个电话的功夫,竟然自己把自己绑起来,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磕头?!
陆峥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的赵金龙,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嫌恶。
这种仗势欺人的底层垃圾,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踩死他,都嫌脏了自己的鞋。
“省城的水,还深吗?”
陆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浅!太浅了!”
赵金龙疯狂摇头,把脸死死贴在泥地上。
“是我这只井底的癞蛤蟆没见过世面!这水在您面前,连个脚面子都淹不过去啊!”
陆峥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微微弯下腰,眼神犹如实质般的冰锥,刺进赵金龙的瞳孔里。
“管好你那个蠢儿子。”
陆峥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压迫感。
“以后在省城,只要我妹妹在的地方,让他给我绕道走。”
“再让我听到他敢多吠一声。我就不是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我会让你一家老小,全都去长白山的土坑里睡大觉。”
说完,陆峥站起身。
他将手里那包用荷叶包着的精肋排换到左手。
右手一伸,轻松地将还在发愣的糖糖一把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走吧,糖糖。”
陆峥转身,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所有的喧嚣。
“咱们去马路对面的西餐厅,哥带你吃冰激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哇!冰激凌!我要吃草莓味的!”
小丫头瞬间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陆峥的脖子开心得直晃荡小腿。
至于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个冰激凌有吸引力。
陆峥抱着妹妹,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
只留下赵金龙一个人,顶着满头鲜血和大红裤衩,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那十几个混混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像一堆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马路对面的起士林西餐厅里,透着股暖洋洋的黄油香气。
陆峥推开玻璃门,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座坐下。
他把荷叶包放在一边,随手招来服务员。
“来两份最大的草莓圣代,再上个炸猪排。”
陆峥没看菜单,直接甩出两张外汇券,惊得服务员连连点头哈腰。
“哥哥,刚才那个光头伯伯为什么自己绑自己呀?”
糖糖拿着小银勺,挖了一大口带着草莓酱的冰激凌,吃得鼻尖上都是奶油。
“是不是他做错事了,怕警察叔叔抓他?”
“对,坏人做错事,就得自己惩罚自己。”
陆峥拿纸巾擦了擦妹妹的嘴角,眼神温和。
“以后在学校,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哥哥说。哥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自己绑自己。”
“嗯!我不怕他们!”
糖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今天教数学的李老师可喜欢我了,还夸我算算术比谁都快呢!”
那当然快,天天在后院跟大黄比划一加一,脑子早就练出来了。
日子在省城过得飞快。
有了这档子事,省实验小学的校长亲自出面,把那个赵大宝调到了别的偏远校区。
再也没人敢在糖糖面前大声喘气。
转眼到了周末。
陆峥开着那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越野吉普,带着放假的糖糖,一路风驰电掣赶回了长白山。
初秋的凉风拂过山岗,满山的红枫叶在阳光下像火一样燃烧。
吉普车熟练地沿着柏油路,拐上了半山腰的那条岔道。
“嘎吱——”
车还没开到院门口,陆峥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前方。
在别墅那宽阔的红砖院墙外,本该清静的山道上,此刻竟然停得满满当当。
而且,全都是车!
不是那种拉货的破卡车。
清一色的黑色高级轿车,桑塔纳、皇冠,甚至还有两辆挂着外省通行证的加长林肯!
把这半山腰的空地堵得像个名车展览会。
“怎么回事?老钱又带人来进货了?”
陆峥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阵仗,比上次林业局长来挂牌还要夸张。
他一把抱起糖糖,大步流星地走向敞开的实木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有机器的轰鸣,也没有大黄震天的虎啸。
陆峥跨过门槛。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白山野王,直接愣在了原地。
院子正中央那棵百年老海棠树下。
摆着一张沉香木的太师椅和一张方桌。
桌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白布,上面放着一个考究的脉枕。
一个身形挺拔、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男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身素净、裁剪得体的中式长衫。
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张曾经沾满泥垢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清冷气质。
是那个曾经不会说话的小哑巴,陆星!
此刻。
他正伸出那只纤长白皙的右手。
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一个满脸愁容、穿着名贵西装的胖老板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