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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彻底没脾气了,堂哥主动要求去给大黄铲屎赎罪

    “峥子,我想活下去啊。”

    嘶哑的哀求声在寒风中打着颤。

    陆大强把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陆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坑里的男人。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没有丝毫波澜。

    几滴血水顺着陆大强的额头滴落,砸在泥坑里晕开一抹暗红。

    陆峥的心里,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丁点的圣母心。

    当初这孙子为了抢夺房产,勾结外人给他下套的时候,可没讲过半点兄弟情义。

    监狱的高墙铁网,只是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起来。”

    陆峥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陆大强浑身一哆嗦。

    他双手撑着湿滑的冻土,拼了命地想要站直身子。

    可他饿得太久了,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刚撑起一半,“扑通”一声,他又重重地跌回了泥水里。

    陆峥没有伸手去扶。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指了指靠山屯后山的方向。

    “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陆峥看着远处的山林,语气生硬。

    “后山狗场那边,缺个清扫大粪的苦力。”

    “你要是觉得你能干,每天两顿粗粮管饱。要是嫌脏嫌累,现在就顺着这条土路滚出靠山屯。”

    清大粪。

    这要是放在以前,陆大强绝对会一蹦三尺高,破口大骂陆峥侮辱他的人格。

    他好歹也是念过几天书的“聪明人”,怎么可能去给几条畜生铲屎。

    但此刻。

    听到“两顿粗粮管饱”这几个字,陆大强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屈辱?面子?

    在饿得快要啃树皮的濒死感面前,这些东西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能干。我什么都能干。”

    陆大强猛地翻过身,连滚带爬地扑向陆峥脚边。

    他跪在泥地里,冲着陆峥疯狂磕头,泥水溅了满脸。

    “谢谢峥子赏饭。只要给我留条活路,让我天天吃屎我都愿意。”

    陆峥没有理会他的语无伦次,牵着糖糖的手往大队部走去。

    把妹妹交给林雪照看后,他披着军大衣,独自带着陆大强走向后山狗场。

    一路上,陆大强佝偻着后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陆峥身后,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后山狗场建在半山腰避风的地方。

    四周用粗壮的松木圈起了一道两米多高的结实栅栏。

    刚一推开栅栏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野兽气味混合着排泄物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院子里骤然炸响。

    一道黄色的巨大残影从狗棚里窜了出来。

    变异大黄四肢着地,浑身钢针般的黄毛根根炸立。

    它那堪比小牛犊子般的庞大身躯,直接拦在了陆大强的面前。

    一双泛着凶光的兽瞳,死死盯着这个散发着恶臭的陌生人。

    陆大强吓得魂飞魄散。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见过土狗,但从未见过体型如此恐怖、獠牙比匕首还要锋利的怪物。

    大黄凑上前,硕大的黑鼻头在陆大强身上闻了闻。

    随后,它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灼热的白雾。

    这狗东西现在开了灵智,显然是嫌弃陆大强身上太臭了。

    “大黄,卧下。”

    陆峥打了个响指,声音低沉。

    大黄立刻收起獠牙,乖乖地趴在雪地上,只是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陆大强。

    陆峥走到墙角,拎起一把沾着干结粪便的铁锹,随手扔在陆大强脚边。

    木制铲柄在石头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干活。”

    陆峥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到避风的墙根底下。

    他拉过一个破旧的小马扎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划燃火柴点上。

    青蓝色的烟雾在冷风中缓缓飘散。

    陆大强哆嗦着爬起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去看大黄那双吃人的眼睛。

    弯下腰,用那双生满冻疮和裂口的手,死死握住了铁锹的木柄。

    粗糙的木刺摩擦着掌心破溃的皮肉。

    钻心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拖着铁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恶臭熏天的狗棚。

    变异犬的排泄物分量极大,加上冬天冻得结实,清理起来费力。

    陆大强饿得浑身没劲。

    他双手握着铁锹,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冻硬的粪堆底下铲。

    一铲子下去,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纹流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挑起一铲子粪便,颤巍巍地走向外面的化粪池。

    脚下的残雪有些打滑。

    陆大强脚踝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

    “砰。”

    他重重地摔在化粪池边缘,下巴磕在冻土上,蹭掉了一大块皮。那一铲子恶臭的狗粪,直接扣在了他的破棉袄上。

    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鼻腔,熏得他眼冒金星。

    陆峥坐在马扎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出言嘲讽。

    在过去,要是让陆大强干这种脏活,他宁可躺在炕上饿肚子,也绝对要偷奸耍滑。

    但现在。

    陆大强只是趴在地上干呕了两声,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秽物。

    他用流血的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抓起铁锹,继续走向狗棚。

    监狱的毒打和流浪街头的生死考验。

    像一把生锈的铁锤,彻底敲碎了他骨子里的懒惰和狂妄。

    这个曾经满肚子坏水的无赖,现在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执念。

    活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慢慢坠入长白山的山脊线,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

    整整四个小时。

    陆大强没有停下歇过一口气。

    他把十几个狗棚里的粪便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上的冰碴子都铲平了。

    干完最后一铲,他整个人虚脱般地瘫靠在木栅栏上。

    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他浑身上下冒着白毛汗,破棉袄湿透了,紧紧贴在骨瘦如柴的后背上。

    陆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

    他走到狗场外面的石头桌旁,将一个盖着盖子的铝饭盒放在桌面上。

    “过来吃饭。”

    陆峥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下了山坡。

    陆大强听到“吃饭”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震。

    他像一条闻到肉味的饿狼,连滚带爬地冲到石头桌前。

    满是血污的双手颤抖着掀开铝饭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没有大鱼大肉。

    底下压着满满一层高粱米混着苞米面的粗粮饭。

    上面浇着两大勺白菜帮子炖冻豆腐,汤汁里飘着几点星星点点的猪油花。

    对现在的陆大强来说,这简直就是绝世美味。

    他根本顾不上洗手,也不用筷子。

    直接用那双沾着泥巴和狗粪的脏手,抓起一把滚烫的高粱米饭,死死塞进嘴里。

    烫。

    真烫。

    热气顺着口腔一路烧到胃里,暖透了他那具快要冻僵的躯壳。

    陆大强咀嚼着粗糙的饭粒,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油星的白菜汤。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垢,吧嗒吧嗒地掉进饭盒里,混着饭菜一起被他咽下肚子。

    他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哭得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残废。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最踏实的一顿饭。

    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挨打受骂。

    靠着自己这双流血的手,干干净净换来的一顿饱饭。

    残阳如血,靠山屯的傍晚安静祥和。

    陆峥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墙根下扒饭的背影,眼神稍微缓和了几分。

    只要这块烂骨头还能嚼出点人味,留他在后山当个铲屎的苦力,也不算脏了这块地盘。

    就在陆峥准备继续往山下走的时候。

    一阵刺耳、震天动地的金属敲击声,突然从村口的方向爆炸开来。

    “当。当。当。”

    那是有人在死命敲击黄铜破锣的声音,急促且狂热。

    紧接着。

    一阵犹如巨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直接撕裂了靠山屯的宁静。

    “突突突突突——”

    粗犷狂暴的单缸柴油发动机声音,带着极其强悍的穿透力,顺着冷风横扫整个村子。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即使隔着大半个村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巨大的噪音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村里各家各户养的土狗,瞬间被吓得炸了毛。

    汪汪的狂吠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大片。

    陆峥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他加快步伐,顺着陡峭的山坡快速走下,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直奔村口的打谷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