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这一跪,把身后的几十个混混全给看傻了。
黄毛手里还拎着钢管,半张着嘴,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强哥,你脚滑啦,给这俩泥腿子跪啥。”黄毛傻乎乎地凑上前,伸手就想去扶光头强。
光头强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直接把黄毛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
“放你娘的连环屁。”光头强声音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在雪坑里往前挪了两步。
他扬起那张横肉交错的脸,冲着雷震和陆峥,疯狂地把头往冻土上磕。
“误会,全是误会啊雷厅长,还有这位陆爷。”
光头强脑瓜子转得极快,强行在满是冷汗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们听说靠山屯下大雪,怕乡亲们出门滑倒,特意带兄弟们来扫雪修路的。”
雷震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满地的铁棍和镐把子。
“扫雪修路?拿着半米长的实心铁棍来扫?”
光头强一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刚才扔下的铁棍一脚踢进雪堆深处。
“雷厅长明鉴,这雪冻得太结实了,铁棍是用来破冰的,纯纯的破冰工具。”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身后的黄毛和几个小头目使眼色。
黄毛就算再瞎,此刻也看出来那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惹不起了。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社会盲流子,瞬间像霜打的茄子,纷纷把手里的凶器往身后藏。
陆峥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一口热气,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原来是活雷锋啊,那真是太巧了。”
陆峥喝了口温水,伸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语气平淡。
“我那制药厂后山的盘山道,正愁雪厚没人扫,既然各位这么热心,那就辛苦一趟?”
光头强如蒙大赦,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在雪地里磕头道谢。
“不辛苦,给陆爷扫雪那是我们的福分。”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转身看向那群还在发愣的小弟,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神恶煞。
“都聋了吗,没听见陆爷发话了,赶紧给老子拿工具干活去。”
光头强急于在雷震面前表现,抬腿就朝黄毛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几十个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黑道打手,后一秒直接变成了义务劳动的苦力。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到村口,把卡车上的铁锹全翻了出来。
铁锹不够用,有的人干脆折了根粗壮的松树枝,甚至直接用冻僵的双手去刨雪。
浩浩荡荡的扫雪大军,在光头强的怒骂声中,直奔后山制药厂。
风雪越来越大,后山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这帮混混平时在城里吃香喝辣,靠收保护费度日,哪里干过这种重体力的农活。
但雷震就搬了个小马扎,穿着那件破棉袄,坐在药厂大门口的避风口抽烟。
那位省厅副厅长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无形的狙击枪,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谁敢停下来喘口气,雷震连话都不用说,光头强的鞋底子就已经踹了过去。
“快点刨,没吃饭是不是。”光头强自己也拿着把破铁锹,干得满头大汗。
黄毛的手早就冻得生了冻疮,鼻涕流出来瞬间就在人中上结成了冰溜子。
他凑到光头强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抱怨。
“强哥,咱们不是来强拆的吗,怎么变成修地球的了,那男的到底谁啊。”
光头强一听,吓得赶紧捂住黄毛的嘴,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雷震。
“闭上你的臭嘴,那是省厅的雷副厅长,专管打黑的活阎王。”
光头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小弟。
“今天别说扫雪,就是陆爷让咱们吃雪,你也得给我咽下去,不然咱们全得进去吃枪子。”
黄毛听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冰面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拿钢管指着的是个什么神仙了。
恐惧瞬间化为了干活的原始动力。
黄毛抡起铁锹,硬是铲出了残影,干得比生产队的驴还要起劲。
就在这帮混混卖力苦干的时候,后山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一头体型比水牛还大的纯黑巨狼,迈着孤傲的步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条壮得像头小牛犊子般的黄色变异猎犬,也打着哈欠跟在后面。
黑虎和大黄只是出来遛个弯,顺便视察一下自己的领地。
但这两头散发着远古凶兽气息的怪物一露面,直接把几个正在通下水道的混混吓尿了。
一个手臂上纹着过肩龙的小弟,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两眼一翻,竟然硬生生被黑虎那幽绿色的狼眼给吓晕了过去。
光头强也是双腿打颤,但他不敢跑,只能硬着头皮招呼人把晕倒的小弟拖到一边,继续干活。
陆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冻梨,从屋里走出来,递给雷震。
“老哥,尝尝这冻梨,败火。”
雷震接过黑黢黢的冻梨,咬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漫山遍野挥汗如雨、被两头猛兽盯着干活的混混,忍不住乐了。
“你小子,这招杀人诛心玩得溜啊,这帮盲流子平时在街上游手好闲,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活都干完了。”
陆峥靠在门框上,随口吐出一粒梨核。
“劳动改造嘛,洗涤他们肮脏的灵魂。”
两个人在屋檐下嗑着瓜子吃着冻梨,看着这荒诞又充满喜剧感的一幕。
那几十个混混,硬生生花了一整个下午,把制药厂从里到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仅铲平了厚厚的积雪,连冻死的老鼠洞,都被他们用自来水管给生生捅开了。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一吹,混混们身上的汗水结成了冰甲,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
好几个体格虚弱的小弟,拄着铁锹,累得弯腰在雪堆旁狂吐酸水。
连昨天晚上在城里吃的烧烤都快吐出来了。
光头强也是累得两眼发黑,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陆峥面前,腰弯得几乎快贴到地上了。
“陆爷,雷厅长,后山的雪扫完了,连茅房的冰坑我们都给清理干净了。”
光头强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峥的脸色。
陆峥看了一眼手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效率挺高,以后省城要是混不下去了,随时来我药厂当保洁。”
这句话听在光头强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籁。
这就意味着,这位神秘的陆爷和雷副厅长,今天不打算追究他们了。
“谢谢陆爷栽培,我们这就滚,绝不脏了靠山屯的眼。”
光头强如蒙大赦,转过身冲着那帮半死不活的小弟一挥手。
几十个混混连手里的破铁锹都不要了,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
那逃命的速度,比来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随着几辆破解放卡车喷出黑烟,这帮来势汹汹的黑道打手,就像一窝被开水烫了的老鼠,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四周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卷雪花的沙沙声。
陆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雷震。
“走吧老哥,外头冷,进屋喝酒去,那瓶内参茅台我可留了好几天了。”
雷震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半个冻梨一口吞下。
“就等你这句话了,今天非得好好宰你一顿。”
两人并肩走进温暖的木屋堂屋。
炕洞里的四百斤金砖散发着绵长而稳定的热力,把整个屋子烘得犹如阳春三月。
八仙桌上,林雪和楚婉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下酒菜。
小鸡炖蘑菇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还摆着一盘切得极薄的酱野猪肉。
陆峥抠开那瓶白瓷茅台的封泥,给雷震倒了满满一杯。
醇厚的酱香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菜香。
雷震端起酒杯,和陆峥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口烈酒下肚,雷震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他放下酒杯,用筷子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强子这帮人不过是跑腿的,背后那个姓沈的首富,才是正主。”
雷震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着陆峥。
“那老小子在省里关系盘根错节,你断了他的药材,他急眼了才动用黑道。”
雷震点了一根烟,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
“现在这招没奏效,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雷震来说,如果陆峥需要,他可以直接走官方程序查一查宏泰集团的底子。
但陆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起脖子,将杯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激起一股强悍的暖流。
陆峥放下杯子,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资本锋芒。
“他既然连下三滥的黑道手段都用上了,说明他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陆峥拿起白瓷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满上一杯。
“打打杀杀太没技术含量了,容易落人口实。”
陆峥抬起头,嘴角的冷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从容。
“明儿个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