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汤里那丝极淡的甜香,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陆峥坐在布满油垢的木桌前,手指端着粗瓷大碗。
他眼底闪过一抹隐蔽的冷芒。
“睡美人”这草药,在长白山深处确实有,但懂得提纯并用它来下蒙汗药的,除了常年干黑吃黑勾当的惯犯,没别人。
“好汤。”
陆峥没有犹豫,仰起头。
粗糙的碗沿挡住了驼背老头的视线。陆峥喉结滑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一大口滚烫的肉汤,顺着他的嘴角,隐蔽地流进了袖口,直接被吸入了随身空间里。
一滴都没进胃里。
“啪。”
陆峥放下空碗,随手抹了一把嘴。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老爷子,你这汤……够劲儿啊。怎么我这头……越来越沉了……”
陆峥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猛地摇晃了两下。
“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木桌上,闭上眼睛,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彻底睡死了过去。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嘿嘿嘿……”
一阵刺耳、仿佛夜枭般的诡异笑声,在陆峥耳边响起。
驼背老头直起腰,那原本佝偻得像个问号的背,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不少。
他那只泛着白翳的瞎眼,在煤油灯下显得阴森。
那只完好的独眼里,此刻装满了贪婪和嗜血的光芒。
“再硬的茬子,到了老子这儿,也得乖乖躺下。”
老头踢了踢陆峥的皮靴,确认他没有任何反应。
“出来吧!有肥羊!”
老头冲着后堂的方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嘎吱。”
后堂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剔骨刀和斧头,大步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还有那种在老林子里杀过人的戾气。
“爹,这小子看着挺壮实,能榨出多少油水?”
领头的壮汉叫大奎,他用刀背拍了拍手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峥那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囊。
“少废话。他这身行头,还有那只海东青,绝对是倒腾大买卖的。”
老头走上前,枯瘦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摸向陆峥腰间的开山刀。
“先把他的家伙卸了。然后拖到地窖里去。这肉结实,刚好能喂后院那些狗。”
大奎点点头。
他走上前,一只手去抓陆峥的衣领,另一只手熟练地摸向陆峥大腿外侧的军刀。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乱喝别人的汤。”
大奎狞笑着,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刚要发力的瞬间。
一只犹如铁铸般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死死地扣住了大奎的手腕!
大奎愣住了。
他猛地低头。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此刻,正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无尽的嘲弄和杀机。
“你这汤,味道太淡了。”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咔嚓——!”
一声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大堂里骤然炸响。
陆峥五指发力。
大奎那粗壮的手腕,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皮肤。
“啊啊啊啊——!”
大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点子扎手!弄死他!”
老头吓得亡魂皆冒,大吼一声,连连后退。
另外两个壮汉眼看大哥被废,瞬间红了眼。
他们挥舞着斧头和砍刀,一左一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接朝陆峥的脑袋劈了下来!
陆峥没有掏枪。
在这狭小的客栈大堂里,热武器容易跳弹。
而且,对付这种三脚猫的毛贼,用枪简直是浪费子弹。
他坐在长条凳上,甚至连起身都没有。
陆峥右腿猛地抬起。
军靴犹如出膛的炮弹,带着恐怖的爆发力,一脚狠狠踹在左边那个壮汉的小腹上。
“砰!”
那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碎了柜台,口吐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
右边那人的斧头已经劈到了陆峥的头顶。
陆峥腰部发力,身子灵活地往后一仰。
斧刃擦着他的鼻尖劈在实木桌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陆峥反手一抓。
精准地扣住那人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紧接着,他的右肘带着八极拳“顶肘”的寸劲,犹如一柄重锤,狠狠顶在那人的下巴上!
“咔!”
下颌骨粉碎。
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打手,瞬间变成了三滩烂泥。老头站在柜台后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陆峥,眼底充满了恐惧。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连中了他的迷魂香都没事,这简直是个活阎王!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老头牙齿打着战,一边后退,一边把手伸进柜台底下,想摸那把藏着的双管火铳。
陆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没有去抢老头的枪。
而是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个不起眼、装着黑色汁液的玻璃小瓶。
“老东西,喜欢给人喂药是吧?”
陆峥一步一步走向柜台。
“我这儿也有一副好药,咱们礼尚往来。”
这瓶黑色的汁液,是陆峥在山上无聊时,用高浓度的巴豆和几种生猛的泻药混合提取出来的。
一滴就能让一头黑熊拉得站不起来。
这一整瓶下去,药效简直无法估量。
老头的手刚摸到枪管。
陆峥已经到了面前。
他一脚将柜台踹得粉碎。
老头惨叫一声,被压在废木板下,动弹不得。
陆峥蹲下身,单手死死捏住老头的下巴,迫使他张开那口烂黄牙。
“这药大补,你一滴也别浪费。”
陆峥冷酷地掰开玻璃瓶的塞子。
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那一整瓶浓缩的巴豆汁,粗暴地,连倒带灌,全部倒进了老头的嘴里。
“咕咚咕咚……”
老头被呛得翻白眼,拼命想要吐出来。
但陆峥的手像铁钳一样捏着他的嘴,他只能屈辱地,把那些苦涩刺鼻的药汁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老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点能让你通肠润便的好东西。”
陆峥站起身,从旁边扯下一根粗麻绳。
他动作麻利地,将老头和那三个昏死的打手,像捆猪一样,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客栈粗大的承重柱上。
做完这一切。
陆峥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冷眼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四个人。
客栈外,冷雨依旧在下。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
“咕噜……咕噜噜……”
一阵沉闷、犹如远方雷鸣般的异响。
突然从老头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老头原本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他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狂涌而出。
那只独眼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恐怖、根本无法控制的腹痛和坠胀感。
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瞬间席卷了他整个下半身!